清晨,阳光,财阀本馆的主家餐厅里。
佣人们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
屋外绿意盎然,园丁们在修剪树木。
一切平静如初,一如往常,昨晚的大闹剧像是个梦。如果不是窗外的园丁骂骂咧咧地在修昨晚付老爷子给薅秃了的花树,安庭也要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做梦了。
镶在墙上的巨大等离子电视机里,女主播有条不紊地讲述着新闻。
“本台记者了解,有关百川集团洗钱一案,涉事项目为陆氏财阀近期所购入的岭山度假区区域。”
安庭被念叨困了,脑袋上头直冒泡。他端起焦糖拿铁,往嘴里送了两口。甜里带苦,能提点神。
“目前,百川集团所有业务均已叫停,引发……”
啪!
安庭吓得一激灵。
他浑身哆嗦两下,抽抽嘴角,仰头。
桌子上是一沓宣传册,全是英文。
陆灼颂站在他桌边,潇洒地一撸前发,几根红色发丝在阳光里潇洒地飘,又穿着件黑酷皮衣,几根银链子在胳膊袖上晃。
“干什么,”安庭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霸总不是这样演的,你得摔钱,不是摔册子。”
“……吓到你了?对不起,”陆灼颂揉揉他的肩头,愧疚道,“摔钱行,行,没问题,下次就给你摔,你先看看这个。”
陆灼颂拿起一个宣传册,塞进安庭手里,“都是贵族学校的宣传手册,随便你挑!你想去哪儿上学,我们就去哪儿!”
安庭没动,他看着封皮上一整张的英文就头大:“我看不懂。”
他又看看陆灼颂:“我学习不好。”
陆灼颂沉默。
他才想起来,安庭几乎不会英文,每回出国的旅游综艺他都像个文盲,得一直跟着陆灼颂走。
陆灼颂一转念,又觉得难怪。安庭活在这种狗屎原生家庭里,后来还被绑进了精神病院,被摧残折磨成那样,他能够回归神志清醒,之后还能回到正常生活里,已经很不错了。
陆灼颂把册子往后翻了几页:“有中文。”
安庭伸手拿过来,很提不起劲地翻了翻,问:“你妈呢?”
“去警局了,要跟她了解情况。”
安庭点点头。
看了几行字,安庭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把册子放到桌子上,牵住陆灼颂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一头倒在了他身上。
陆灼颂吓了一跳:“怎么了?”
“别动。”安庭嘟囔,“头疼,心慌。”
陆灼颂不动了,也怔住了,这是安庭第一次清楚明白地跟他说疼。
十七岁的少年挂在他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很安心地靠着他。细长的双手在他身上扒拉一会儿,最后昏昏沉沉地闭上眼,几乎要睡过去。
仿佛陆灼颂是他唯一一棵救命稻草,他只可以在他身上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