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
不等妇人反应,兰芙蕖猛地掀开盖在腿上的被褥,朝外跑去。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
男人坐在床上,背靠着床栏。
屋内燃暖炭,他只着了一件里衣。重重的磋磨让他的唇色发白,面色看上去也是十分的虚弱。不过少时,他便听见由院内传来的、那道匆忙的脚步声,似乎猜到了步履的主人是谁,沈蹊将背更靠直了些。
“吱呀”一声响。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熹微的光影破门而入,她的身形顿在房门边。坐在床上的男人稍稍抬眼,他眼睫细密纤长,眼下投落一片淡淡的翳影。
他就这般,坐在那里。
单薄,安静,孤寂。
只一眼,兰芙蕖的泪水夺眶而出。
沈蹊也朝她望过来,他原本平静的眸色里有微光闪动,少女吸了吸鼻子,走到床前。
有香风隐隐,拂了他满面。
男人微抬起眼帘,唇角噙着笑,看她。
“怎么哭了?”
他胸口缠着纱布,声音微哑。
“跟个小花猫似的。”
“你才是小花猫。”
劫后余生的情绪无从宣泄,让兰芙蕖一下哭出声。泪水决堤而下,一串一串的,如晶莹剔透的珍珠。
“沈惊游,你真讨厌,都什么时候了还故意笑我。”
她想扑上前,将男人抱住。
又害怕自己的莽撞会触碰到他的伤口,再次伤了他。
不过一会儿,小姑娘就哭成了个泪人。
“来,过来。”
沈蹊牵过她的手,拍了拍床边。
她很乖,顺着男人的指引,在床侧坐了下来。
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还有草药香气。
兰芙蕖想起先前那族长的话。
——只不过当初救下他时,他身上有很严重的剑伤。人又在海里面泡了这么一遭,伤口发了炎,如今正在养着呢……
想到这里,她愈发难过了,眼泪更是止不住,难以控制地落下来。
见她哭得更凶,沈蹊终于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来哄她。
“别哭了,别哭了。小芙蕖,是我伤着了,你哭什么。”
“你是大男人,你不能哭。我帮你哭。”
她抽搭了一下,“沈惊游,你是不是傻啊,怎么还有一个人闯进敌营的呢?那明明就是义邙人的计策,故意引你上钩的。你明明不该来,更不该、不该……”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似乎有些不忍再说。
沈蹊垂眸,温柔地凝视她许久,也勾唇笑了下。
“那你呢,你这是什么,也跟着我跳下来。”
“兰芙蕖,殉情啊。”
“傻不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