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始颉脸一红,凑到他身边坐下,抢过他手里的扇子摆弄:“永辞哥,你就教教我嘛,这弹弓到底有什么诀窍?”
南无歇没接话,反而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桌:“去给我倒一杯茶。”
崔始颉颠颠地跑过去,端着茶杯回来时,却见南无歇正抬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颗小石子,中指拇指成圈,对着天上的风筝眯着眼,手腕轻轻一抖,中指一弹,石子“嗖”地飞出去,精准地打在风筝线的接口处。
那风筝晃了晃,线绳“啪”地断开,慢悠悠地飘向远处。
紧接着,就是不知是谁家的小娃娃的哭声从几面墙外传来。
这人……真缺德!!
“哇!”崔始颉看直了眼,“永辞哥你太厉害了!这怎么做到的?”
南无歇接过茶杯,抿了口茶,语气欠揍:“天赋罢了,我天生就会。”
卫清禾:“……”
崔始颉:“……”
傍晚阳光斜斜地淌进南府的书房,南无歇正临窗练字,手里的狼毫笔在宣纸上拖出长长的笔画,墨色浓淡相宜,看着随性,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展。
崔始颉抱着个棋盘闯进来,嚷嚷着:“永辞哥,来杀两盘!我昨儿跟我爹学了新招式,保管让你输!”
南无歇头也没抬,笔尖转了个弯,勾出个锋利的收笔:“输了可有彩头?”
“输了……我……我就把我那把新得的匕首给你!”崔始颉拍着胸脯,眼睛亮晶晶的,“那可是西域来的好东西,削铁如泥!”
南无歇放下笔,笑了笑,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吧。”
棋盘摆开,崔始颉执黑先行,落子又快又急,恨不得一下子把白子围得水泄不通。
南无歇却慢条斯理的,时不时还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一口,落子轻飘飘的,看着毫不在意,却总能在崔始颉快要得手时,轻轻一子就破了他的局。
崔始颉懊恼地抓抓头发,看着棋盘上自己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黑子,噘着嘴道,“永辞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怎么下?”
“是你自己急功近利。”南无歇放下茶盏,用棋子点了点棋盘,“步子太急就容易露出破绽,怨不得我。”
正说着,府外传来一阵喧哗,崔始颉竖耳一听,立刻分了心,“是卖糖画的来了!永辞哥,我去买两个!”
没等南无歇应,他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南无歇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崔始颉蹲在糖画摊前,指着转盘上的龙图案嚷嚷,夕阳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像镀了层金。
卫清禾这时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纸条:“侯爷,温大人派人送来的。”
“嗯。”南无歇没看他,只淡淡道,“念就行。”
卫清禾愣了愣,随后展开纸条,“子时,鸿萃楼。”
南无歇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只见崔始颉正举着个糖龙屁颠颠跑过来,“知道了。”
卫清禾应了声,退了出去。
崔始颉举着糖龙冲进书房,献宝似的递到南无歇面前:“永辞哥你看!像不像你小时候画的那条?”
南无歇低头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糖龙,嘴角弯了弯,臭屁道:“哪有我画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