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必须慎重推出这款新药上市,至少再观察三至五年才可以做出决断。”
菲伦斯特神色迟疑地盯着眼前的陆菁等人,不确信自己的建议能不能被听进去。
“三至五年?”
饶是罗辑、库里科都愣了一下,那别说招标会赶不上了,近五年的规划安排都要被打乱。
要知道眼前这支新型信息素稳定剂的确在临床试验中展现了惊人的药效,受试者有狂躁倾向的信息素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得到平复,各项指标完全贴合正常阈值。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药效每一次维持作用的时长似乎会轻微地越来越短。
例如第一次服用药品后,整整24小时内都不会再产生任何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疼痛焦虑与不适,而不需要再度服药。然而第十次服用的时候,也许23小时内就会需要重新服药了。
而且停药后会有轻微的注意力无法集中的现象,会习惯性想再次服用药物。
“你们有想过如果这不是特例,后果会是什么吗?”
菲伦斯特语气古怪。
“患者会逐渐产生药物依赖?从24小时服用一次,开始变成每12小时、6小时就会服用一次,甚至会倾向于长期在身边备药?”
“于是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新药销量会持续走高,甚至迎来爆发式增长,让集团上下都陷入虚假的狂欢之中。”
“直到最后药物成瘾性的副作用被证实,全社会震惊,民众的愤怒将像潮水一般淹没集团上下,此前的这一切就像海市蜃楼一样轰然倒塌?”
陆菁倒是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菲伦斯特没有说出口的话,像个带着一点黑色幽默的反派剧本。
“那倒也没这么夸张……”
菲伦斯特没想到陆菁这张嘴对自家都这么狠,顿时表示也不需要这么悲观。
万一这几组异常数据确实只是巧之又巧的意外呢?
但不得不说,陆菁设想的这一点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这一副作用最为可怕的地方恰恰在于前期表现极其轻微,并且这种轻微成瘾性反而能够为企业带来稳定的巨额利润!
就算有人发现了异常,也很容易就被新药上市后取得的巨大成功冲昏头脑。
随着习惯性购买这一新药调节信息素的民众越来越多,每一年的销售额与市场占有率都会越来越高,带来无法想象的巨额利润。
直到开始有第一名患者发现这种强力药效背后的代价,就会像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民众的愤怒、追回药物的成本、巨额行政处罚……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但就在菲伦斯特担忧,陆家这一家向来喜欢走极端的疯子会选择忽视这一隐患,强行不择手段推动新药上市的时候,陆菁却态度极其坦然地应了下来:
“问题不大,既然暂时弄清楚了,我会亲自跟爸那边反馈的。”
菲伦斯特:啊?
以至于菲伦斯特一系列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没了用。
不是,就这么接受了?
万一最终发现这一所谓的“副作用”只是一个波动性的意外,而并不是真正存在,延迟数年上市的损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干什么一副见了鬼的眼神?”
对此陆菁反倒戏谑地盯着菲伦斯特。
“难道我们陆家在教授您眼里,就是什么急功近利、唯利是图、完完全全奉行利益至上的黑心资本家吗?”
难道你们这一家子不是吗?
菲伦斯特内心默默地反驳了一句。但又不得不说,陆菁此刻毫无犹豫就答应推迟计划的态度,确实让菲伦斯特有所改观。
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高压状态下的罗辑则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