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没动静,大概不是什么要紧事。两个人窝在一起又腻了一会儿,秦枢才起身去开门。
季方跟着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的灯打亮了一个度,顺便操作床头控制屏,把双人床附带的安全套和抑制剂都收了起来。
看到抑制剂,季方才想到,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变差,还是上次的临时结合十分牢固,自己的结合热好像好多了。他有很久没有再感觉到难受,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那么渴望亲近秦枢。
季方把被子里搂在身上,靠在床头,看秦枢打开门。
来人是魏顷,形容有些憔悴,下巴生青碴,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他自己的皮质大衣。行事一向坦荡的哨兵此刻却如做贼,低声道:“快让我进去……”
秦枢一怔,让开。
走到光下才发现,魏顷大衣里还裹着一个人,这人的身形非常纤细,只露出一颗头,小脑袋没力气,已经靠在魏队长肩上睡着,被魏顷用一只手稳稳托着。
秦枢把门关上。
004这个时候悄悄对季方说:“984回来了。”
季方眨了下眼,心里了然。
001的综合评估结束了,秦枢过了关,哨兵还是秦指挥官。
季方松了一口气,眼神落到玄关,看到魏顷抱着怀里人拍着秦枢肩膀,一边说:“怎么样,没受伤吧?……你突然暴走,还跟吴声打了一架,然后就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是被抓了……听说你去了蚀域?胆子也够大的……”
秦枢一直盯着魏顷的嘴唇,他微微笑着,魏顷讲话速度太快,他一时没法插嘴。
等到魏顷絮絮叨叨地说完自己这两天是如何满白塔的搜寻他的踪迹,秦枢才说:“抱歉,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多写几页公文而已。”魏顷立马摇头,又顿了顿:“倒是季长官当时对我说,务必要将你押入安全部,我没能兑现承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说了半晌,不见秦枢怎么回,却见怀里的小人终于被他吵醒了,从他怀里冒个了头,眼睛没睁开,眉头却很不满意地蹙着,一醒来就转头往魏队长怀里钻。
秦枢将他们让到里面,季方这才看到魏顷怀里人的脸。
这是个冰雪一样的小人,骨量不大,哪怕在向导里也算小个子,巴掌大的小脸上生了一双漂亮绿色眼睛,远看像是个洋娃娃,长得十分精致可爱。
“这就是魏苹。”秦枢为季方介绍道:“魏队长妻子。”
季方点点头。
早就听秦枢说过魏顷这一对少年夫妻,却没想到,这向导的确太小了点。
魏顷将人放到病房旁边的空沙发上,低声说了些什么,魏苹听了半天,似乎这才清醒过来,纤细手指虽然还握着魏顷的手不放,却乖乖地坐直了身体。
魏苹睁开眼,正对上秦枢不苟言笑的深棕色眼睛。
魏顷笑的宠溺,魏苹却活像老鼠见了猫,立刻端正姿态将睡裙抚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秦指挥官好。”
秦枢板着脸点了点头。
秦枢在季方面前少见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季方实在藏不住笑意。魏顷便又说:“那边是季长官,秦指挥官的伴侣。”
魏苹看了看季方,再次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季长官好。”
他说话怯生生的,听着有点可怜。季方终于明白当年秦枢和魏顷为什么没将这孩子丢到太空垃圾堆里自生自灭了:任谁在危险的太空垃圾里见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孩,都很难袖手旁观。
魏苹见季方对自己点点头算回了礼,便小声问魏顷:“助听器给了吗?”
魏顷这才想起来,回头对秦枢道:“对了,还没说正事——你评估结果下来了,001复查合格,已经在给你办复职手续了。你的助听器放我这里保管,本来要等明天再给你,但我想,你没有这个东西想必会很麻烦。”
魏队长已经两天没有回家陪老婆,明天休假,魏苹也不怕他累,索性就说要陪他一起走一趟。
无奈小孩小时候营养不良久了容易犯困,进飞行器没多久就睡着了,魏顷没办法,只好把人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