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小说网

第28章（第1页）

隔离室门口，曹锐成看到季方，立刻站了起来。

血包与注射器已经准备好了，有护士来帮季方收集向导素。

由于腺体位置不明，哪怕在塔上，季方的向导素也只能通过血液收取。段盛去准备防护用具——尉岚虽然体弱，但怎么说也是个哨兵。

季医生坐在一旁，看了眼曹锐成，想起了什么，就问道：“今天不是体能测试么？”

“为保体能测试结果公平公正，改造师不得在场。”曹锐成回答道，他很明显地魂不守舍：“……他很久没有神游了，五感失了一感的哨兵按道理很难感官过载啊……”

“只是很难，也不是不会。”季方说，他的嘴唇明显苍白，安慰道：“之前的事他都扛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护士离开。

曹锐成一愣，眼神落到他脸上。

季方一笑：“你和段盛青梅竹马，我敢赌他什么都没告诉你，但我不敢说你什么都没猜到。”

他这么说，曹锐成也没必要继续佯装不知，曹工微微颔首：“季指挥官。”

“我现在哪是什么指挥官。”季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帮的上忙。”

曹锐成说：“当年他从母星回来，我知道是你在安抚他。”

“是啊。”季方轻描淡写：“但是我现在与秦枢永久结合了。”

曹锐成微微一怔。季方把剩下的话说完：“我是个低级向导。”

大爆炸以后，向导数量一直不多，低级向导和黑暗向导更是罕见。低级向导寿命短，大多早夭，哪怕成年，精神力也普遍有残疾；而黑暗向导寿命更长、精神力强大，甚至可以外化为精神实体，用于战斗和治疗。

此外，低级向导和黑暗向导都无法建立永久结合。不同的是，低级向导不能结合，是因为精神海没有跟哨兵的结合点，而黑暗向导无法结合，却是因为精神海的结合位点位于濒临精神极点的地方。这个位置很难找——除非将他逼到崩溃，就无法与他结合，而向导的崩溃相当于死亡。

曹锐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听说了，您是被引导分化的。”

引导分化的哨兵十分多见，但引导分化的向导、尤其是低级向导十分稀罕。当年季指挥官“身死”后塔内对他的身世和死因有诸多传闻，光是关于引导分化的来龙去脉，曹锐成就听过许多版本，一个比一个离奇。

不过在这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中，传的最多的，还是他和孟赫的故事。

这名字一直是个禁忌。曹锐成很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在季方说话以前就先一步打断他道：“孟赫已经死了。”

孟赫是白塔领袖孟广平的双胞胎弟弟，生于第二纪元末，出身显赫，却死于第三纪元初，死因不明。

但其实，很多第二纪元出生的人，都能猜到他为什么会死。

十三年前，白塔初建不久，突发瘟疫。疫病通过血液传播，却蔓延的极快，患病者症状与重感冒类似，却没人能活过二十七小时。

一个月后，疫苗研制成功，瘟疫结束，塔上公布了孟赫的死讯。

与此同时，一位精神力强大的年轻向导被秘密送上白塔，并破例与与其余引导分化的未成年哨兵共同受训。

这个向导，就是季方。

有人说，病原就来自孟赫。白塔声称黑暗向导与黑暗哨兵一样并不存在，孟赫便制造传染病，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实验体，并将其改造成黑暗向导。

季方一直没说话，走廊里只剩下向导素提取器的声音。血红的管子分别连着季方的左手腕和右手腕，连接部位的皮肤苍白如纸。

“……我的确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听说当时为孟赫定罪时缺乏证据，再加上孟赫已死，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曹锐成不得不再次开口：“……这是您一直不喜欢改造处的原因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季方的眼睛弯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曹锐成：“……”

前几天秦枢结婚，作为指挥官的身体数据工程师，曹锐成让工作人员通知季方上塔一趟接受检查。当时改造所连线员将电话打到了医疗所，表示可以根据他的上班时间安排会面，季方却并没有做出答复。

后来没过几天，季方做了那个彻底换血的手术，显示屏里熟悉的身体数据，和几乎与曾经季指挥官完全相同的强大精神力，再加上段盛和秦枢对季方的奇怪态度，结合之前季方对狂化哨兵的治疗方式……

猜到季方就是曾经的季指挥官那一刻，曹锐成就后悔了。

所以，今天尉岚神游，他一直以为，季方不会来。

改造所出去的S级哨兵，永久结合后，结合对象都要接受一系列的检查甚至吐真审讯。在这个过程中，向导几乎没有人权，这也是曹锐成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秦枢的原因之一。

曹锐成只是没有想到，两个人的谈话会是现在；更没有想到，季方会告诉他，塔上的传言是真的。

孟赫制作了疾病病原，并将季方改造成了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