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裕掀开马车上的车帘时,看见了等候已久的古兰时。
对方正在闭眼小憩,眼下有些乌青,像是许久没有休息了一样。
方才大巫偶然间提醒,说古兰时这几日一直在处理洛城的事情,已经好几日没有睡个好觉了。
贺裕小心翼翼地坐在边边上,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古兰时在寂静中出声道:“坐到孤身边。”
贺裕挪了一下身子,坐到了他边上。
二人仅仅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时,古兰时忽然伸手,将人一整个揽在自己怀中。
贺裕僵硬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睡都睡过了,抱一下而已,那么紧张干什么。”古兰时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他将贺裕当做软枕,轻轻靠在他身上,“孤有点困,你别吵。”
贺裕动作很快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只有马蹄踢踏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偶尔传来商贩的吆喝,震得人耳朵眼疼。
抱着自己的人仿佛聋了似的,什么都没听见,沉着气休息。
看来真是累极了。
贺裕不解,既然这人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为何不在寝殿中睡够了再来找自己。
“古兰时……”他小声唤道。
“嗯?”
“我想解手。”
“……”
古兰时睁开了眼,从怀里逃出一把古铜钥匙,将贺裕身上的铁锁打开了。
“咔擦”一声,贺裕自由了。
“一炷香的时间。”古兰时吩咐道,“要是没解决好,孤亲自给你解决。”
贺裕抖了抖身子,说了声“好”,然后手脚不太利索地走出了马车。
他不清楚这是哪儿,只知道这是乌夜国的地界,周围都是高鼻子深眼眶,嘴里吐着自己听不太懂的话。
他是真的想解手,不过——此刻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他打量着身边的人,见那些人朝着自己露出古怪的目光,他心中有些悻悻然。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草垛,这种地方一般可以解手,贺裕迫不及待地放水。
解决好之后,他张望着四处,心想自己能不能靠一双腿跑出去。
此时,马车里传来一道渗人的声音:“滚上来,再看腿打断。”
贺裕有一溜烟地钻进了马车里。
“解手要那么老半天?”古兰时打量着额头冒虚汗的贺裕,眼神敏锐,“方才又想跑?”
“没……”贺裕嘴硬道,“找不到地方。”
古兰时冷哼一声,头后仰着,懒得搭话。
贺裕伸出双手,露出白皙的手腕,乖乖等着被锁上的模样。
手腕上因为长期上着锁链而被勾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贺裕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被铁锁擦过的地方有点痒。
古兰时没拿出锁链,而是一只手将人扯进怀中,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牢笼一样,将人狠狠禁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