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蕊在屋外束手站立着,心里也没底,忍住徘徊的冲动。
春风涂的口脂是香蕊自己做的。
她擅长制香,胭脂水粉也不在话下,名字“香蕊”便来源于此。
因是贵人用的,口脂拌了玫瑰花汁、椰子油、蜂蜡、珍珠粉等,用料是极好的。
同为女子,她知晓涂口脂难免会吃到一点,怕口味不好,在里面又下了一点蜂蜜。
加了蜂蜜后口脂不易保存,但贵人所用之物讲究精细,坏了便重做,不必图保存。
所以她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情况,只怕那颜色调得不够庄重。
毕竟东宫向来重规矩。
说起来,她说太子“宽厚”是有几分夸大,也不全是诳春风。
东宫里没有女主子,她被太后拨给东宫后,很少面见太子,但也从未听说太子刁难下人。
当然这些不代表太子脾性好。
太子日理万机,没有点铁血手腕不可能收服朝堂,何况听说皇上当年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
思及此,香蕊打住,朝中之事不是她这等宫女能置喙的。
于是,她又集中注意,竖起耳朵听里头动静。
屋内似乎说了两句,就没了。
她正奇怪,只看春风神色也有些莫名,矮身穿过门口的纱帘,出来了。
下一瞬,香蕊震惊:“公主,你的口脂怎么成这样了?”
春风:“嗯?”
长英领着一个宫人,跟着春风前后脚出来,那宫人手里擎着一枚铜靶镜。
他实在忍俊不禁,抬袖掩唇笑,示意春风:“公主请看镜子。”
春风晃着脑袋来到靶镜前,就呆住了。
她就说太子怎么问那句,原来如此。
香蕊赶忙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要给春风擦,春风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自己拿来擦。
她把手帕抿在双唇间,对着镜子蹭掉斑驳口脂。
笑过后,长英清清嗓子,道:“太子有令。”
春风含着手帕看他。
长英:“公主仪容有损,乃侍奉公主宫婢之失职,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香蕊连忙跪下:“是,奴婢遵命。”
春风好好把这几个字默念一遍,才反应过来,一张嘴手帕掉了也忘了捡,只问:“为什么要罚香蕊?”
换旁个人这么问,长英最多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如果那人悟性不够,再犯错,丢了命也是大罗神仙救不来。
只是春风不一样。
长英是东宫里除了太子之外,唯一知道春风并非真公主的人。
他能当掌事太监,不是靠势利眼,便解释:“今日公主在太子面前失仪,尤可以改正,来日若在文武百官面前失仪,有损皇家颜面,凡事须得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