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公司年会。
又是一件无聊的事,但谢束与作为老板再不怎么情愿也要参加。
那天他穿了身有模有样的定制西装,在年会开始之前才点开助理早就发给他的人员名单看了看。
扫到第二行单独列下的“谢漪”二字,他挑了挑眉,他姐竟然来了?
来收回他名不正言也不顺的遗产?
他回国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虽说都姓谢,但他姐是谢家正统的继承人,谢修文那老男人发妻唯一的女儿。
他只是个在外随便养着的私生子,就着谢家人的身份吃喝不愁。
谢漪继承了谢修文绝大部分的遗产,总公司以及不动产尽数留给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谢修文有良心,在遗嘱里还给谢束与留了这么个代理人全找好了只需要他安安分分吃分红的小公司,甚至还不忘写上一条让谢漪每月都要固定给他转相应金额的钱。
迟来的抚养费吗?
谢束与轻嗤,把文件关了。
小公司的年会没谢氏总公司的年会那么拘谨沉闷,至少抽奖环节多很多,公司人不算多,每年宣布年会时间的时候除了催促员工报节目之外还鼓励员工携带家属入场,显得人多热闹。
谢束与听助理讲前两年安排的时候大手一挥,把自己这个月收到的那笔钱全部丢入了抽奖的奖池,实现全体员工中奖概率百分百。
只需要等分红的谢总太闲,早早就到了年会现场,找个角落一坐嘴里含了颗薄荷糖,把硬糖当软糖吃,嘎嘣清脆。
还没想好做什么事打发时间,就收到了某熟人的消息。
【宇宙第一美少女:谢哥,干啥呢?】
谢束与瞥了眼已经开始陆续进场的公司员工,回了句:【1:今天公司年会,怎么?】
柳清回的很快:【宇宙第一美少女:我能来玩吗?】
【1:告诉你哥了?】
【宇宙第一美少女:我偷偷地来,再偷偷地去,没问题的。】
【1:你愿意来就来吧,到了找前台报你哥名字领你上来。】
【宇宙第一美少女:收到!小甜品能给我单独留一份吗!】
谢束与随意回了个单字,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坐到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让助理先把甜品拿了一份放到他办公室,然后便是无聊的致辞,随心的抽奖和无趣的员工表演。
谢束与打完两个哈欠,发现这分红也不是很好拿。
正困着,表演告一段落,诡谲的社交又开始了,这种场合免不了要被人敬酒谄媚。
谢束与心底厌烦不止,表面却还是那张待人温和没架子的表情,唇一直勾着,却没什么精神。
一个一个应付完了,谢束与刚要放下酒杯的时候,余光瞥见站得稍远些的两人走了过来。
刚刚过来的人都是一个一个,这回两个一起来倒是让谢束与例外地抬了眼。
下一秒便罕见地恍了心神,连举起酒杯的动作都卡壳似的顿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走过来,谢束与的视野里却莫名只留下一个人的身影,另一人连同背景都一起虚化掉。
瞧着温软漂亮的男人穿了一件白大衣,纤细脖颈被高领毛衣包裹着,他举着酒杯,挽着身旁人的手臂,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向谢束与。
谢束与定定地和这人对视了几秒,看着两人紧紧交缠挽着的手臂,挑了嘴角清醒了不少。
他挪开眼,把视线艰难落在他身旁另一位有些眼熟的人身上,微不可查地眯了下眼想自己怎么从来没在公司见过这人。
“谢总,这是我男朋友,粟玉。”他听见那位眼熟的人这么说。
粟玉。
谢束与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从自己的记忆里终于找出来眼前这人的信息,应该是某个部门的总监,姓秦。
“秦总监,”谢束与用酒杯在两人面前比划了下,“男朋友?”
这年头两个男人谈恋爱虽然不算什么特别小众的事,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大张旗鼓宣传的事,还是和自己上司提这些,也不怕自己上司恐同。
人长得他看不顺眼,倒是还算有担当。
他和两人依次碰杯把酒杯里残存的液体一饮而尽,尽量把自己的目光留在自己的员工身上,刺激酒精入口的刹那,他刚刚莫名浮起的低劣心思也被压下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