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冬天天黑的很早,晚上时候总是冷风带小雪,即使这顿晚餐吃得算早,等碗筷扔入洗碗机之后,门外也已经路灯大亮窥不见天光了。
粟玉自觉到了时间该走了,想着等谢束与把洗碗机关上他就准备告别。
告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束与一边擦净了手掌心的水渍,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取了挂在楼梯口的大衣,颇为自然地回头问他:“晚上风大,我送你回去,电瓶车我晚点让人给你送回家,好吗?”
粟玉连忙摆手,拒绝道:“这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谢束与动作没停地把衣服穿上,理了几下自己的衣领,握上粟玉的胳膊,他没做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你是客人,我邀请你来了送你回家是应该的。”
他瞧着粟玉没准备答应还捏着自己电瓶车钥匙的模样,又解释道:“也不算特意送你回去,我要去找我一个朋友拿合同,和你家是一条线,也算得上顺路,本来我就要出门的,不麻烦,好吗?”
粟玉怀疑道:“真的……?”
“真的,”谢束与轻笑点头,“我朋友在聚餐,我还要去餐厅找他,要耗费点时间,说来还多浪费你时间了。”
粟玉盯着谢束与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见谢束与没半分心虚的眼神,反倒是对他挑了挑眉,在问他答案。
粟玉躲开视线快速点头答应下来,把电瓶车钥匙乖乖收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声音闷闷的:“……好吧。”
怎么这样。
大背头梳不好容易看起来油腻,但落在谢束与脸上又不一样。
平日里有额前发挡着,男人一眼就惊艳的眉眼的威慑力还没有那么强,彻底没什么东西遮挡了,挑一下眉,整张脸生动起来很容易让人挪不开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粟玉安慰了自己一句。
答应下来他反正不吃亏,就算是多欠谢束与一个人情,他也不知道欠了多少个了。
这个时候再硬撑着不答应反倒显得他心虚矫情。
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不愿意和谢束与再待会儿似的。
但其实和谢束与没认识多久,除了那件本就只有他和秦礼遇知道的事情,其他的谢束与也对他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本就是个格外简单的人。
做过的最惊世骇俗的事情就是和秦礼遇谈了五年恋爱。
还是那辆熟悉的卡宴,还是副驾驶,粟玉已经驾轻就熟,快背得出谢束与这辆车到的车牌号了。
车上放着温柔的纯音乐,粟玉的头靠在椅背上,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在脑袋里开始重演白天的每一分钟。
等车慢缓缓安稳地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时,他才断了思绪看向谢束与。
谢束与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我上去之后应该要和他谈些事情,将近二十分钟,地下停车场里冷,你跟着我上去?”
“或者你就在车里等我,我不把空调关掉。”
粟玉本想拒绝的,但一听谢束与要把车内空调开着,他还是坐起来开了车门下车,热空调吹得他有些昏昏欲睡,上去醒醒也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在谢束与身边的时候总是过度放松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想睡觉的想法。
他站到谢束与身边,答应着:“好,那我等会坐在外面等你。”
“好。”谢束与歪了下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得逞之意,笑着应道。
手里的手机在震动,在进入电梯的前一刻他拿出来简短地回了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