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表情呆滞,除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尚有力气外整个人都显得恍恍惚惚的,像个任凭他处置的漂亮玩偶。
谢束与把粟玉重新安置在副驾驶上的时候,那双常年亮亮的温柔眼睛已经满是血丝,眼眶周围红了一片,泪止住了,但鼻翼还在微颤,上唇上被咬的都是牙印。
谢束与盯着看了一眼。
很可怜。
他折返到驾驶座上,把自动开启的车载音乐关了,温度恰好的空调开启,像是想烘干粟玉没流完的泪水。
他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嘴角难以觉察地下压了一些,像是在无意识地紧张。
粟玉没说话,他的嘴竟也有些难以张开。
车内出奇地安静,只有空调口小声的风声,他狠狠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下拇指指腹,轻声开口问:“还好吗?”
骤然回过神来,粟玉小声地吸了口气,像是被惊吓后缓神的猫,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他把头偏向车窗外,低着眉眼,想尽量掩盖自己的些许狼狈。
平时清凌凌的声音此时也都是沙哑了,他没回答自己好还是不好,只是说:“抱歉,又给你惹麻烦了。”
他觉得好糟糕,三个星期之前他还和谢束与炫耀过他和秦礼遇的感情好,结果现在被人撞上了自己恋人出轨的场面。
谢束与在心底叹了口气。
“没关系。”他回答着那句抱歉,又问,“要不要送你回家?”
副驾驶的人点了头,头点的劲钝钝的,谢束与看着,没启动车辆。
点完头之后发觉车一直没挪动位置,粟玉以为是自己点头的幅度太小了,重新眨眨眼睛赶走眼眶里的酸涩感后才抬头,对谢束与说:“好的,送我回家就好,谢谢你。”
谢束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几乎是身子全部侧过来朝向粟玉了,他看清了粟玉皱着的眉,和一直绞着不放打结似的的手。
“我和朋友的合作谈崩了。”他突然说,把两手空空的掌心伸到粟玉面前,语气郁闷,“他嫌我报的价格太低,当场把合同撕了,碎纸片扔了我一脸。”
说着,他还做着撕纸扔到自己脸上的动作,小孩向大人告状似的幼稚。
偏偏眉眼又演的逼真,像是真的郁闷难过一样。
粟玉抽了两下鼻子,他没见过谢束与这副有点撒娇埋怨的表情神态,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被痛感砸晕了的脑子也开始转动。
谢束与后半程才来,又是站在外侧,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也没听见秦礼遇的话,他和秦礼遇也并不熟悉,听见了也不一定能听出来。
他一层又一层的宽慰自己,情绪渐渐稳定,皱着的眉也松开了些。
“第一次谈崩合同,真是难过。”谢束与循循善诱,“愿不愿意赏个光,陪我去散散心?”
粟玉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谢束与这话说不定是假的,可能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
就算是假话也被两人你情我愿地当了真。
他和谢束与定定地在狭小的车座里对视了几秒,谢束与对他挑眉,又叫他:“小粟老板,陪陪我呗?”
他第一次听谢束与用这种耍赖的语气对他讲话,一点都不符合谢束与谢总的身份和人设。
车内的空调吹得人很暖和,粟玉感觉鼻子又酸嘴角又要往下压,但笑比哭先到达,他破涕为笑,说道:“那就陪陪你好咯。”
车已经开始挪动,他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啊?”
谢束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往远离市中心的方向开,声音里哪里还有郁闷,轻声说:“去没有别人的地方。”
只有他和粟玉的地方。
粟玉以为谢束与说的那句话只是套话宽泛之语,结果谢束与真的带他来了个真的没有什么人的地方。
谢束与开车来的地方是一块之前开发过的因为各种原因暂且搁置的工业区,项目暂停了之后这块地方一没有商业区二没有住房三离市中心远,又已经是冬天的晚上了,确实是没什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