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淮说出这句话时,玄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意识到宴淮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心中刹那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是为宴淮唤他的那声“阿烬”,还是为宴淮的那句“生日快乐”。
自千年前的那次新婚夜后,再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也再没有人记得,中元节是他的生日。
太久了,久到连玄烬自己都遗忘了中元节对于他的含义。
玄烬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怔愣地看着宴淮。
只有宴淮记得。
一时间,玄烬心中百转千回,满是道不尽的苦涩。
如果没有天道和真主从中作梗,他们本可以过完平淡而幸福的一生,何至于落到一个失忆千年,一个仇恨千年的结局……
千年,那么漫长的时间,就这样浪费在了仇恨与痛苦当中。
怎能不遗憾呢?
这姗姗来迟的一句生日快乐,他本该每年都能听到一次。
痛意在心口弥漫,玄烬定了定目光,发现宴淮还在笑看着他。
他喉咙滚了滚,哑声道:“谢谢。”
宴淮张开双臂,调侃他:“怎么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来抱一下?”
玄烬弯了弯唇,伸手回抱,揽着宴淮腰的双臂非常用力,像是生怕宴淮离开似的。
宴淮也没计较玄烬过于热情的力度,他想起有件事还没跟玄烬说,便开口道:“话说回来,你诞生的那一天,我恰好在鬼渊度化了饿鬼道的三千亡魂。”
“你诞生时带来的纸钱,我收集了好多,刚好可以烧给它们。”宴淮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谁说你是不祥之兆?至少真的有鬼因你的诞生,获得了实打实的幸运。”
玄烬闭上眼,喉间干涩:“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就好,”宴淮摸摸他的头发:“寿星,笑一笑吧。”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玄阴鬼母看着正在讨伐自己的两鬼忽然抱在一起,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是在干什么?
就这么当它不存在了吗?
玄烬很快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互诉衷肠的好场合,强行压住了动荡的心绪,稍稍松开了宴淮,看向鬼母。
缠住鬼母的锁链再次施加力量,彻底将鬼母拖入了地下。
随着房间的主人消失,鬼母的房间自然也无法继续存在,作为吞并鬼母房间,并战胜鬼母的房主,鬼母控制的灵异房主自然而然地转变成了宴淮的员工。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中元节已到,除了百鬼,地府里的普通鬼魂也是要出来享受香火的,既然已经收拾了鬼母,接下来,普通鬼魂们也可以出来正常过节了。
宴淮不打算让活人看到鬼魂过节,于是跟玄烬商量了一下,将地府所在的房间设置为凡人不可见,并将它重新沉入地下。
阴阳两界,终究不适合产生更多的交集。
于是,人们惊讶地发现,视野里那些充满了阴森气息的古式建筑,竟像海市蜃楼一般,逐渐变得模糊,碧瓦朱檐,雕梁画栋,全部化作虚无,恢宏的建筑群和幽冥之景消失了,现代化的都市场景重回他们的视线。
地府,消失了。
讲解员接到消息,对观众肃然道:“鬼母已被押入十八层地狱,就在刚才,地府接管了所有灵异分区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