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尘低头认错,东陵心里的气终于舒了大半,他本想道歉,却因还是带着气性,死活说不出口,只是道:“走吧。”叶尘应了声,乖乖跟着去了。东陵一直穿着喜服,叶尘却是立刻就换了平日的衣服,东陵瞧见叶尘的动作,刚消了的火又有些升腾:“就这么不乐意和我穿一套喜服?”“帝君高贵,”叶尘面色平静:“小仙怕辱没了帝君身份。”东陵心知叶尘是抬杠,本想回嘴,但又不愿再将此事恶化下去,便没有说话。抓了丑女,东陵带着她和黄老爷吩咐了一下后面的事,便一起回了屋子。叶尘规规矩矩给东陵铺了床,而后便去另外一个房间,东陵冷着声音:“站住。”叶尘站住,转过身来,恭敬道:“帝君有何吩咐?”这样疏离又恭敬的姿态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东陵却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又疼又气,他控制住语气,尽量平静道:“你去哪儿?”“隔壁。”“你同我斗什么气?”东陵皱起眉头:“我也是为你好。丑女乃存了三千年的厉鬼,当年为了抓捕丑女,有两位仙君为此丧命,你以为是闹着玩吗?”说着,东陵站起身来,赤脚朝她走来:“这样危险的事情,你一个人无头无脑就去做,你就半分没想过我吗?你我……”剩下的话东陵没说出来。他本想说,你我都成亲了,都有了夫妻之实,我是你丈夫,这样危难关头,碰见危险之子于归·21第二天东陵睡醒,反思了一下自己昨日的行为,觉得的确是不太妥当。他昨日本就担心焦急,再去想到叶尘对他心意如他所付出的,便觉得难受,不由自主就爆发了。但其实想来,本就是他追求的叶尘,那叶尘只要一步一步喜欢他就好,凡事也不该太急于强求。于是为了道歉,他早早起来,打算给叶尘做一顿早餐。东陵自然是不会做饭的,便给宫中极其热爱做饭的一位仙君传了信。骤然接到东陵传信,这位闲散仙君激动得快哭出来,随后他就听见自己的偶像问:“那个,我问一下,你会做鸡蛋饼吗?”爱做饭的仙君:“……”但是不管怎么样,偶像就是偶像,爱做鸡蛋饼的偶像也是偶像。于是这位仙君详细认真的给东陵做了指导,东陵从天还没亮就开始在厨房里尝试,失败了十几次后,终于成功做出了一个鸡蛋饼。他看着盘子里能吃的鸡蛋饼,心中爆发出狂喜,觉得自己仿佛参透了某种绝世神功。他提着锅铲去叫叶尘,却骤然想起自己此刻一定很是不雅,赶紧回了房中洗了个澡,把脸上的锅灰洗净,换了身衣服,重新恢复了平日高冷翩然的姿态后,打算去叫叶尘起床,给她道歉。到了门口后,他敲了敲房门:“叶尘?”没有人回应他,他再敲了房门:“尘尘,睡醒了吗尘尘?”还是没有人回应,他察觉不对,一脚踹开房门:“叶尘?!”房间里空荡荡的,明显已经被收拾过,东陵一进屋,就看见一行光字漂浮在桌面上。“陪帝君游玩数月,小仙深感荣幸,不甚欣喜,然如今已渐熟识,不复新鲜,甚为腻味,小仙尚有他事,便不再叨扰。帝君可自行寻他处游玩,三两好友,浊酒一杯,亦是风流。”东陵静静瞧着那上面的字,一言不发。他想,这真是一个太没心没肺的人,他虽哄她骗她,却也是足足一颗赤诚之心,诚心待她。她莫不是当真觉得他脾气好,会随随便便陪一个人去魔界,可以和别人也这样没大没小打闹,会被人甩了脸色还大清早起来学着做饭讨好?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脾气一贯不太好。东陵转过身去,回了大堂,大堂桌上还放着他之前做好的鸡蛋饼,他看着那鸡蛋饼,觉得这样的自己,可笑极了。而叶尘是在昨夜就跑了。她花了大半夜时间,总算是想明白了。她和东陵这份感情里,她其实就像个玩物,她如何说服自己是自己和东陵互相玩弄,却也没办法掩盖,这份感情里,她就是比东陵身份更低的事实。东陵愿意宠她,愿意捧着她,那她就能够平等和他说话。东陵不愿意宠她,她就只能跪着和他说话。这从来不是她要的感情。她也不想再泥足深陷下去。于是她跑了。她一贯擅长逃跑,过去依靠这项绝技解决生存问题,如今也打算依靠这项绝技解决感情问题。她一路狂奔回翁山,和白染召开了一次翁山未来百年发展大会,将翁山各路妖精小仙都叫了过来,吃吃喝喝闹腾了好几天。喝了醉仙酿,在酒窖里一觉睡了好几个月。她其实也不是没有过期望,偶尔模模糊糊醒过来,她自己脑子里也朦朦胧胧期盼着,那个人是不是来找她了。这人来,她觉得害怕,怕自己一见着对方,就迫不及待冲过去。这人不来,她这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酸苦得仿佛是一口咬在了黄连上,让她眼泪都泛了起来。于是她心情就在等待与害怕之间反复挣扎,最后干脆将自己沉浸在酒里,没有半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