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崔景曜从出门下电梯,打了一路的腹稿在看到钟翊后全都不翼而飞,他没能理清情况,楞楞问:“这是,孟老师家吗?”
钟翊点头,抱臂倚靠在门边:“崔老师有事吗?”
他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崔景曜总觉得有哪一环出了问题,大脑努力转动间,室内的卧室门开了。
孟拂枝穿着长睡衣睡眼惺忪地出来,也不管门口动静,径直往餐桌前走,随口喊道:“钟翊,你是不是动我水杯了?”
“阿姐。”钟翊还是盯着来人,拖长了调子懒洋洋道,“有人找你。”
裏奥在客厅地毯上咕噜翻滚,孟拂枝清醒了两分,转身偏头看过来,他侧着身体让开空间,让她看清楚了来人。
“崔景曜。”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路过。”崔景曜已经忘了原本准备的慰问语,她看起来恢覆得很好,想来不用他帮什么忙了。
孟拂枝微微笑,替他说了,“崔老师是来探病的?”
“对。”崔景曜原本不至于卡壳这么厉害的,可钟翊老盯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自己不该在这的感觉,“本来上周就要来看你的,但我去外地开会了,一直没回来。”
他们住同一栋楼,来往方便,崔景曜本来还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打菜,因为那场学术交流会,结果也没下文。
他奇怪地看向钟翊——系主任提过要带几个好苗子过去见识学习,钟翊拒绝了这个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宝贵机会,几个教授都抱怨过这孩子老是不见人影。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孟拂枝轻笑着答,没有把他的关切太放在心上,“崔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早?有早课吗?”
这个时间点突然登门很不礼貌,但崔景曜显然没这个概念,“我想,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早餐。”
孟拂枝今天也有早课,他记性很好,也不算什么功课也没做地拜访。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为难,钟翊瓮声瓮气地接腔:“早餐已经做好了。”
崔景曜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在这,无视失败,朝孟拂枝投去询问的眼神——说实话,要更像求助一点。
她无奈地瞥了眼钟翊,示意对方收敛进门,一向很能听懂她眼神示意的人却像没接收到一样,突兀地失灵,杵在门口就是不离开。
“……家裏确实做了早餐。”孟拂枝嘆气,见崔景曜失落,又见钟翊翘起的尾巴,“不介意的话,你进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她发出邀约,也不管是谁做的,崔景曜受宠若惊,钟翊一副扑克脸,一会儿看她,一会儿又看崔景曜。
崔景曜被他盯得有点劝退,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那只边牧已经完全看不出流浪的痕迹了,见到他嗷呜直叫,被钟翊一声呼唤叫停,围着他的裤管亲昵蹭着。
孟拂枝去洗漱了,餐桌前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先出声的是钟翊:“崔老师,早上好。”
这迟来的尊师重道叫气氛更加尴尬,崔景曜终于忍不住困惑:“你怎么在孟老师家?”
他完全想不出符合当下情境的可能,他还记得上次两人车上见面,明明就是陌生人的样子。
“孟老师是我阿姐。”钟翊想知道孟拂枝现在会怎么回这个问题,上次被老教授撞见,她说是表弟,后来他在院裏碰到老人家,还被关照了几句。
崔景曜的目光已经被桌上的早点吸引,“哦”了一声后问:“这是在哪买的?食堂没有见过。”
钟翊一点也不想让情敌吃自己给阿姐做的糕点,只冷淡地回:“不是买的。”
崔景曜大概看出他不太受欢迎,变得有些拘谨,后知后觉地想起上个问题的答案:“钟翊你是孟老师的弟弟啊?”
孟拂枝正好出来了,闻言扫了眼他的神情,故意挑眉:“是我表弟。”
钟翊冷着脸给她拉开了长桌主位的椅子,桌面糕点盘精致地摆放着,有中式有西式,孟拂枝不看他,舀着小米粥配鸡蛋,崔景曜对甜品很感兴趣,指向那糕点:“这个可以吃吗?”
孟拂枝大方莞尔:“当然。”
他咬下一个,诚实点评:“味道有点淡。”
孟拂枝对甜品最高的评价就是不太甜,钟翊是按她的口味做的,这会儿也不搭话,显然是有所不满。
她微微笑:“我尝着还好。”
她的待客之道无可指摘,末了还主动问道:“崔老师想要喝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