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赵雾背起了她。
林惜岚的头贴着他的后背,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他托起她时的力度和体温。
熨帖的,让人感到心安。
车祸地点离村委不远,赵雾步履沈健,林惜岚埋着脑袋,不吭声地小心搂住了他的脖颈。
人群逐渐散去,警服后的事故狼藉越来越近,她听见赵雾说:“闭上眼睛。”
林惜岚顺从地合眼,周围投来的视线被赵雾挡住,他的回覆仿佛也蒙上水雾的玻璃,白蒙蒙的,听不真切。
一直到出了这方空间,她沈滞的感官才像齿轮一样缓缓转动起来。
赵雾没有说话,只是背着她走着。
路是上坡,起伏虽然不大但很长,左边是岩石峭壁,右侧是稀疏的行道树和山崖。
没有路灯,浓郁的夜色裏只能辨别出眼前的视物,比如赵雾的白色衣领,又比如他的耳廓和侧颜。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侧头时,林惜岚的唇角稍有不慎便会擦过他的颈侧。
她忍不住屏息,有些紧张地收紧了环抱的双臂。
但又恰到好处地,不触碰到赵雾颔下的皮肤。
头顶的月光冷寂俯瞰,夜幕铺开,星辰只手可摘,林惜岚只是微微抬头,便找到了北极星和飞马座四边形。
她的思绪逐渐覆元,脉搏心跳愈发清晰。
赵雾似乎察觉到她的变化,开口问:“好些了吗?”
林惜岚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应声:“嗯。”
崴过后的脚还有些发疼,林惜岚不太自然地挣扎了一下,想要下来却被赵雾制止。
“别乱动。”他托着她大腿的手用劲儿了些,林惜岚便听话地一动不动了。
这条路昏暗无光,附近的苍翠融入墨色,山腰的土地庙朴素低调,恍然间,她想起来困雀山后初见赵雾的那晚。
下着大雨,也是这条路。
林惜岚沈默着,胸前的玉坠硌得她不太舒服,存在感强烈。
她无法克制地回忆起往昔。
同样的山路车祸,同样的血迹淋漓,像是一场无边的梦魇,随时侵扰而来。
她轻声喊:“赵雾。”
赵雾:“嗯。”
林惜岚又喊:“赵雾。”
赵雾又应了声,回:“我在。”
这回她没有再道谢,也没有道歉。
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闷声开口:“我爸就是在这走的,也是车祸。”
不同的是,他是那个骑摩托车的人,雨夜打滑撞上了崖边的树,滚下去后卡在斜坡,没能救出来。
她平静地叙述着,像在说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
这场事故浓缩成一小行警示的铅字,印在了当地新闻的最边角,然后被轻易遗忘。
这片大山埋葬了太多尸骨,更多的人连被报道的机会也没有。
山裏的人只能向天祈求平安,年覆一年,困雀山没有任何改变。
一如今日。
赵雾向来不擅长安慰人,顿了顿,轻声但坚定地道:“这不是你的错。”
林惜岚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