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他们的脖颈处会系着青色布巾。”
接着,他目光落倚在床头的佩剑:“要不,你把它带上防身?”
“我不会用剑,你还是留着自己应急吧。”江浸月抬手,指向自己挽发的银簪:“我用这个更趁手。”
“好吧……”慕容瑾突然有种感觉,如果被逼急了,这个弱女子,可能会杀人。
他深深看了江浸月一眼:“将竹筒朝向天空,拉掉底部绳结即可,你务必小心。”
江浸月点点头,握紧竹筒,转身推开了屋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单薄的身影融入灰白的天色,决然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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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覆盖的密林,寂静无声,寒气砭骨,呵气成霜。
江浸月一边走,一边小心扫掉脚印,直至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她环视四周,确定近处无人,方才摊开双手。
此时,借着雾蒙蒙的晨光,她看清了手中的竹筒,突然感觉这样式,有些眼熟。仿佛很久以前,她用过这种东西?
但此刻,约定的时辰将过,她来不及细想,不再犹豫,将竹筒对准天空,猛地一拉绳结。
“咻——”
一道刺眼的银白色火焰蹿上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江浸月立刻转身,飞速跑向树丛之中,借着树干遮掩住身形,凝神等候。
不过片刻,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迅捷而轻。江浸月心跳微促,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
心下一沉。
来的约有五六人,皆是一身黑衣,并无靛青布巾,为首之人目光锐利地一扫,煞气逼人:“怎么没人?”
没人。这样说话,显然不是前来寻主。
“信号发出不久,人定然就在附近,仔细搜,必有收获!”另一人厉声道。
慕容瑾,你的属下,当真“靠谱”。江浸月咬咬牙,连忙缩回身子,紧紧靠住冰冷的树干。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推移,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树丛赋予的遮蔽正迅速消退。
她必须离开。
江浸月仔细聆听,脚步声、翻找声似乎朝着东面渐远,她咬紧嘴唇,试着向灌木丛中缓缓挪动。
“咔嚓!”脚下不慎踩中一截枯枝,发出一声脆响。
“谁在那里?!”厉喝声骤起。
紧接着,数支箭矢破空而来,夺夺几声,钉入她身侧的树干,或是擦过她的衣袖,没入草丛。
江浸月定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冰凉了,听着迅速逼近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向树梢挂着的积雪,有了主意。
在那道黑影扑来的刹那,江浸月站起身,抓住头顶的一根低枝,用尽全力狠狠一晃!
“哗啦!”大量积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挡住了来人的视线。江浸月趁机转身,奋力朝着林木深处狂奔。
“可恶,给我追!”
箭矢贴着她侧边擦过,带来一丝火辣辣的疼,她本就体质纤弱,又经一夜奔波,不过冲出十余丈,便觉得胸口灼痛,体力不支。
恍然间,凌厉的剑风已至背心。
千钧一发之际——
“念念!”一声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嘶吼传来。
江浸月抬起头,只见不远处,谢闻铮身披玄甲,策马疾驰,身后数十支轻骑随行,马蹄踏碎积雪,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站着别动,闭上眼睛!”他的吼声已到近前。
江浸月心头一颤,依言,紧紧闭上了双眼。下一刻,耳边响起刀兵撞击的锐鸣,利刃入肉的闷嗤,短促凄厉的嚎叫,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上脸颊,带着浓重的腥气。
紧接着,她感到整个人被人揽起,落入一个坚毅温热的怀抱,厚重的披风裹了上来,瞬间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寒意。
“念念,没事了,没事了。”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