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张纸把药小心包好放进口袋,在谷清梅面前强装镇定。
“都弄臟了,今天不吃就不吃了吧,以后要记得吃,要是让陪护发现,麻烦。”
谷清梅忙不迭点头,其实还是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陆虞扶谷清梅上床,拿了买来的苹果削,一边削,顺便闲聊起吃药的事情。
“你手术后一直吃的就是这几种药吗?”
谷清梅眨眼想了想。
“我也没註意,但是每次都是这么一瓶盖,看起来都差不多,药片,胶囊,一大堆。”
“那有明显察觉身体的变化吗?不管好的坏的,都跟我说说。”
谷清梅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陆虞怕自己问多了谷清梅担心,闭上了嘴。
他匀速转动手里的苹果,刀子下沙沙的声音跟着他的思维或快或慢,垂下的皮越拉越长。
陆虞这次削得有些慢,谷清梅的眼睛不时往他手上瞟,他用余光瞥见她迫不及待的眼神,加快手上的动作。
他把果肉切出来摆进盘子,还没等递过去,谷清梅就伸手过来拿。
陆虞看她能吃能喝,心里宽慰一点。
“妈,你现在还在疗养院呢,还是要好好听院里人的话,这种偷摸不吃药的事情,要是让院里的人知道了,我怕他们对你不好。”
谷清梅听到心里去了,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脸上为难。
陆虞又说:“最多两个月吧,那个时候康覆疗程结束了,我一定接你回去。”
谷清梅咽下一大口,答:“好。”
疗养院晚上不让家属留宿,除夕也不例外,晚饭餐厅有发饺子,陆虞跟谷清梅两个人吃完一碗,算是意思一下过个除夕。
又经历一次拉扯的道别,他出了疗养院的门,先告知黎温自己大概到福利院的时间,匆忙打了一个车,去了附近的药店。
他一路火急火燎地,从第三家药店出来,嗓子干得冒烟,旁边是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一瓶水,付钱时就拧开瓶盖灌下大半。
看时间有些晚了,他再马不停蹄往黎温那边赶。
夕阳偏爱这里,最后一缕余晖留在福利院那个被雪松包围的前院。
黎温就在那团橘黄光团里面,被阳光和爱意围绕,身边圈了五六个小孩子,最高的刚能平视他高耸起来的肚子。
陆虞註视着他,走了旁边小径接近他,走近了,才发现坐在轮椅上,被雪松树干挡住的黎良舟。
他知道这是黎温的院长和亲人,听说患了重病命不久矣,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要坐轮椅的程度。
他也註意到了陆虞,像零件都生銹的机器人,迟钝僵硬地拧动脖子,偏头看他。
陆虞加快步伐,走到轮椅的旁边,点头跟他问好。
“您好,我是陆虞。”
“陆虞?”
他註意到陆虞一直往不远处黎温那边偏移的眼睛,捻动发白的薄削嘴唇,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陆虞地下头靠近他,勉强听清他的咕哝。
“你来等温温。”
“是,我是……黎先生的助理。”
他抬了抬沈重的眼皮,“助理不是丁诚吗?没听温温说换人了。”
“我,我是,照顾他平日起居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