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分钟,卓情终于适应了这刺目的灯光。他眯这眼,慢慢扫过面前的这几十号人,脸上越来越沉重。
如果他没看错,他们的手上都拿着沉甸甸的家伙事。
卓情扭头看向身旁的封重洺,封重洺神色淡淡,半点没有被这阵仗吓到,反而显出一股不同寻常的自若。
封重洺突然瞥向他,卓情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视线,整个人一抖。那双眼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寒意,他完全被冻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封重洺已经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回封长林的身上,封重洺用像是在家中客厅见面一样的语气,唤他,“二叔。”
封长林打量了他好一会,缓缓开口:“重洺真的长大了,已经可以让二叔发愁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道:“重靳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的哥哥,你说说你动静搞这么大,重靳的安危不谈,你把集团放在何地?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封氏?”
他这话说的颇有意思。将封氏的负面舆论一下子推到封重洺身上,是因为他任性不顾家族门楣,而不是封重靳做出盗标这种违法违纪不上台面的事。
封重洺假装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表现地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应和道:“二叔说的对。”
封长林意外地挑眉,正要继续说,封重洺却忽地笑了,“集团的名誉是很重要,所以您给爷爷下药让他昏迷不醒的事情”
封长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封重洺这才缓声补上下一句话,“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封长林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他不再和封重洺一来一回唱戏,直截了当道:“老爷子在你那。”
封重洺沉吟,“爷爷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您想和他视频吗?”他作势拿出手机。
“封重洺!”封长林厉声打断他,眼中杀气四溢,“你以为你把老爷子弄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你的周围?”
话音一落,几十把枪支刷地抬起,与空气摩擦发出令人后背发麻的震动声,齐齐指向封重洺和卓情的方向。
卓情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猛地回过神。封重洺高大的背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卓情根本无法思考,本能驱使了他,他疾步上前,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封重洺面前。
封长林身后的卓文单见状,牙快要咬碎了,出声大喊,“卓情!”
他这一嗓子突如其来,一些保镖持枪的手都晃了一下。封长林不满地拧眉看他。
卓文单已经慌到无法感知了,他的眼里只有卓情,大吼:“你过来!”
但卓情完全不理会他,甚至看他的眼神是带着浓浓敌意的。
卓文单恨铁不成钢,封重洺到底给他的儿子吃了什么迷魂药!
他急得浑身都是汗,但他一点不热,只觉得冷。
他的脑子情不自禁回放着今天早上,那个戴着平框眼镜,号称是封重洺手下的男人对他说的话。
“今晚请您一定要和封长林先生上山,不过您不用担心,他大概率会主动带您过去。”
“让您跟去的目的很简单,您拿着这个,”是一把枪,青年一把把枪塞到他的手心,他整个人都抖了,“适当的时候,恐吓一下封长林先生。”
“什、什么意思?”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他要把它扔掉,青年像是早就看穿他一样,捏紧了他的手,那把枪就纹丝不动地刻在他的手心。
“就是这个意思。”青年说。
他混乱的思维终于理清了一二:“我不干!我不可能帮封重洺的!”
帮了封重洺,要是封重洺上位,还会认他和封长林签的合同吗?他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分不清敌我。
卓文单渐渐冷静下来,“我今晚是不可能跟着封长……”
“您的儿子,”青年打断了他,卓文单浑身的肌肉再次绷紧了,“他会和我老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