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早知这位婶娘不太聪明。
但现在,已经不是谈聪明不聪明的事情了。
幸好沈湘玫的脑子大半随了叔叔,若是随了马夫人,如今沈维桢现在的头痛还要翻上一番。
“刘夫人看中了静徽?”沈维桢慢慢地问,“替她小儿子?你可曾见过?”
马夫人的嘴堪比被司马光砸破的缸:“自然,她立刻引了来给静徽瞧,我看那孩子长得不错,蛮齐整,有几分他爹的模样。比静徽小一岁,年岁般配,听闻读书上也用功呢!”
“哪有现在就相看的道理?”沈维桢耐心听完了,顾念到沈湘玫婚事尚未定下,说,“这样的事情,总该告知我与母亲一声——当然,我知道婶娘关心静徽的婚事,须知关心则乱,倘若今后湘玫遇到这种事情,婶娘若觉得真是一桩金玉良缘,也不必拘泥这些礼节。”
马夫人问:“那我要不要去同刘夫人说一声?请她把刘小公子带进来给你看看?”
“我看他做什么,”沈维桢笑,“现下我还忙着自己的婚事,着实抽不出时间。”
马夫人惊喜:“什么!你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快,悄悄地告诉婶娘,是哪里的姑娘?”
“静徽,”沈维桢惊奇,“婶娘素来耳目通明,竟不曾听说么?”
……
沈湘玫刚从藏春坞回来,一手一裙子的泥,担心被母亲瞧见,速速去换了衣裳。出来后,发现母亲还在一盏接一盏地喝茶。
一见到沈湘玫,马夫人立刻招手,心有余悸。
“快些过来,”马夫人说,“明天陪我去庙里烧香拜拜,晴天白日的,我似乎撞鬼了。”
夜色朦胧。
沈维桢换下官服,才去见阿椿。
藏春坞周围有片空地,他原想着建了院子,种些南梧州的草木。但阿椿跟辛夷学了不少药草医理,外加沈云娥曾教授她的那些,她想种些可以入药的花花草草。
沈维桢没阻拦,还替她想了个由头——旁人若问起,就说阿椿孝顺。老祖宗常年要喝滋补的汤药,阿椿想开辟这一片草药田,就是为了亲自为老祖宗种些滋补的草药。
阿椿钦佩,又惭愧:“我竟没想到这些。”
“好名声还是有用的,”沈维桢耐心教她,“不过你不用想太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我替你圆。”
是以,这几日沈湘玫、沈琳瑛常常来藏春坞寻阿椿玩,常常挽起袖子和阿椿一同照料草药。三姐妹凑一起,聊天做事,新奇有趣。
一见到沈维桢,阿椿开心地起来,请他吃点心。
“回家时我听外面叫卖,就让人去买了些,哥哥快尝尝,里面加了酸梅丝呢,酸酸甜甜的,很好吃,”阿椿说,“辛夷写信,给我寄了些种子,我和湘玫一块种了,等到夏天,开出的花能做茶,可以润肺,以前我娘常喝,这次回家,我看夫人遇冷就咳嗽,或许也可以喝些来滋润滋润……”
沈维桢吃了她递来的点心,又用手帕擦她的手指,没提刘公子的事,叮嘱:“明日嫁衣和头面就该送过来了,你试过后,哪里不合适,让她们改,然后去老祖宗和夫人院子里谢一谢。”
阿椿点头说好。
次日。
阿椿和沈维桢被圣旨赐婚的事情,不胫而走。
马夫人大半夜没合眼,晚上也搂着沈湘玫睡的,生怕手一松女儿被人抢走了。
沈湘玫倒是淡定。
“大哥哥那样的性格,也就静徽能同他吵起来,”她说,“您先前不还发愁吗?说静徽嫁出去后,若是惹恼了大哥哥,都不知该向谁求助了——现在不好吗?静徽留在家里了。”
马夫人想想:“倒是这个理。”
“静徽对大哥哥有救命之恩,她母亲对我大伯也有救命之恩,”沈湘玫语重心长,“母亲,您要知道,若没有静徽母女,大哥哥如今恐怕连命都没了——如此讲来,她便是咱们的福星,您可要清醒些,切莫再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