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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那个字不带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利刃，划破宁静的夜。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刚才的命令只是无意间的风声，而我，不过是风中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不配他多费一瞥。

【我不走，我就待着。

】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淡金色的瞳眸在月色下没有一丝光泽，像两块浸在冰泉里的琉璃。

他没有看我，视线落在我身前一尺的空地上，那里的空气似乎已因寒气而扭曲。

你的话语没有在他的表情上激起半点波澜，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阵无意义的风声。

【随你。

】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死在这里，也是你的选择。

】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重新闭上双目。

然而，这一次，他周身汇聚的灵气不再温顺，反而化为无数细小的冰棱，在空中悄无声息地凝聚、盘旋，整个演武场的寒意陡然剧增，刺骨的风霜开始朝我所在的方向压迫过来。

那一声短促的哀嚎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周身冰冷的壳。

盘旋的冰棱瞬间凝滞，他缓缓侧过头，淡金色的瞳眸中终于有了些许裂痕，不是温度，而是纯粹的、因被打扰而升起的愠怒。

他看着蜷缩在地、被寒气侵蚀得瑟瑟发抖的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愚蠢。

】

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随着他这个动作，一道半透明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冰盾在我身前倏然成型，将那足以冻裂骨血的寒气堪堪隔绝在外。

盾牌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与他的眸色如出一辙，冷硬而绝对。

保护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隔绝了致命的寒，却也隔绝了任何可能的温度。

他收回了手，连同那漠然的视线一起，重新转回身前，仿佛我只是演武场上多出的一块碍石的障碍物，他仅仅是将其拨开，好让自己的路更畅通一些。

那面冰盾静静地悬立着，像一座精致的牢笼，将我囚禁在他赐予的、绝对零度的安全里。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演武场上的月色依旧清冷，他的身影依旧孤高，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点，只有那面冰盾，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无关痛痒的施舍。

那份不被承认的心动与后续的防御性反击，在他内心深处翻涌片刻，便被更强大的无情道彻底冻结，化为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

【你渡劫，我跟你一起。

】

他那雪白未沾尘埃的衣摆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欲要离开的步伐却在听见身后那细碎且不受控的颤抖声时，生生顿在半空。

空气中的静默凝重得令人窒息，那是他在衡量，是在审判，究竟要将这无趣的小东西丢弃在哪里，才能避免弄脏了他的手。

身后传来的牙齿打颤的磕碰声，虽然细微，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只落水幼犬在暴风雪中无力的哀鸣，顽固地钻进他本该封锁五感的识海，带来一丝令人烦躁的、名为喧嚣的杂音。

他终是还是转过身来，逆着月光，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庞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淡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不耐烦的冰冷。

看着那团在寒气中缩成一团、随时可能被冻毙的生物，他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像是在看着一坨黏在鞋底却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污泥。

既然无论如何都甩不掉，那便只能暂时拎在手里，免得放在这里，死尸横陈的模样坏了他每日练功时的心境。

这不是怜悯，这仅仅是为了维护他洁癖与秩序的一种手段，一种无奈之下的妥协，毕竟死人的气味太重，会污染这片干净的月色。

清冷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移至那瑟瑟发抖的团块之前，带起的风压令人几乎窒息。

没有预兆，也没有犹豫，他猛地伸出手，那只修长有力、常年执剑的手径直扣住了我的后颈。

他的指尖冰冷且强硬，像是一把铁钳，毫不留情地掐入了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肉之中，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掌控力，将我整个人从地面上生硬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