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搁在床沿。
指尖离许星舟垂在被单外的手不到三厘米。
许星舟的手指弯着,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钴蓝色颜料,中指第二关节上一块起皮的旧茧。
贺霆渊的指尖往前推了不到一毫米。
停住,没碰。
左手垂在椅子另一侧,掌心朝上。
四道月牙形血痕在监护仪绿光下无处遁形,最深那条血痂翘了一角,暗红渗液沿掌纹凝成一条干涸细线。
心率五十八,血氧九十七,呼吸频率每分钟十次。
所有数字都在安全区间。
每隔三秒,机器吐出一声极轻的电子脉冲音,精准,不含任何温度。
贺霆渊盯着许星舟的脸。
镇静药物把面部肌肉全部卸干净了。
眉心没有纹路,嘴角没有绷紧,下颌线陷进枕头棉面里。
醒着的时候不是这样。
眉心那道浅纹从来没消失过,嘴角永远抿着,整个人随时要低头,随时要后退。
只有彻底失去意识,那些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才会暂时松手。
一个小时。
姿势原封不动。
手搁在床沿,指尖和许星舟的手隔着三厘米。
呼吸频率和监护仪上的数字几乎同步,每分钟十次,吸气的深度刚好不让椅子出声。
两个小时。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从暖白转成冷灰。
他左手掌心四道血痕已经彻底干透,暗红色血痂嵌在掌纹沟壑里,边缘翘着干裂的细皮。
没处理。
两个小时快到头,许星舟右眼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动了。
从内眦向外眦滑过一个极小弧度,上眼睑跟着鼓起一次不规则的隆起。
贺霆渊的脊背从椅背弹开。
没出声。
上半身前压,离病床更近。
右手从床沿撤回椅面边缘,五根手指撑下去,指腹压出五个白点。
他倾过身。
嘴唇靠近许星舟右耳敷料下方。
纱布边缘的医用胶带反着监护仪绿光,那一小片区域是植入体离外界最近的地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到十厘米以内。
右耳敷料下方的皮肤上有一颗极淡的痣,在锁骨延伸线和耳后乳突的交界处。
从前没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