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公文包扔在一旁,里面的图纸散落一地。
他双手捧着一堆白森森的东西,凑在脸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找到了……找到了……黄金……全都是黄金……”
沈星然走近了两步,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不是黄金。
是一堆碎成一段一段的白骨。
肋骨、指骨、还有半个下颌骨,牙齿一颗不少地嵌在牙槽里,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魏老板把那半个下颌骨捧到嘴边,像亲吻情人一样把嘴唇贴了上去,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是真的……是金的……全都是金的……”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瞳孔放得极大,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着了道了。”
清玄子把铜灯递给沈星然,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符纸在空气中自燃,化为一缕青烟。
老人二指并拢,夹着那道青烟朝魏老板额心一点,符灰落在他的眉心,渗进皮肤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灰印。
魏老板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
白骨。
一堆碎得乱七八糟的白骨。
那半个下颌骨的牙槽正对着他的手指,像是在咬他。
“啊——!”
魏老板尖叫一声,双手像被烫了一样猛地把白骨甩出去,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背脊撞在石壁上才停下来。
那些碎骨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滚了两滚才静止。
魏老板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镜歪到一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清玄子手持拂尘,灰布道袍被阴风吹得微微拂动,面色如常。
沈星然一手抱娃一手拎箱子,肩上还趴着一个叼着奶瓶的胖崽,正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你们……”
魏老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是人是鬼?”
沈星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清玄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豆豆把奶嘴从嘴里拔出来,发出响亮的“啵”
的一声,然后冲魏老板露出一个两颗乳牙的灿烂笑容,“呀!”
魏老板差点又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