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归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那两只小鬼需要靠吞噬血肉来维持魂体不散,它们之所以反噬方明远,是因为方明远的罪恶本身使它们贪婪渴望吞咽。”
“我充其量就是个搬家公司的。”
沈星然笑出声来,拿膝盖撞了他一下,说你堂堂鬼帝能不能不要这么接地气。
但随即他又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问,“真没有事情?”
断归毅亲了亲他的脸颊,“就算方明远死后化作厉鬼,也是他主动攻击我的,我是正当反击,他对我动手在先,我吸收他的鬼气是消除业障,不但不会削减功德,反而还有增益。”
“所以我跟你说了,我有分寸。”
断归毅伸手揉了揉沈星然的头发,掌心温热,指尖穿过发丝的力道轻得像在撸一只猫。
“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更不会拿你和豆豆的安全开玩笑。
钟诡楼的规矩不是乱定的,每一笔交易都必须符合因果,代价太轻或者太重都不行,要刚刚好。”
因与果对等了,自然就不会有事。
“那好吧,今天晚上……我奖励你好不好?”
沈星然拉开衣服,低头亲他。
断归毅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伸手扣住沈星然的后脑勺,把人拉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我老婆真好。”
“……谁是你老婆。”
沈星然耳根一热,拿暖手宝糊了他一脸。
断归毅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心跳平稳,体温正常,指腹下的皮肤温暖而光滑。
他的青年好好的,没有被鬼气侵蚀,没有被因果所累,坐在这里跟他拌嘴,脸颊鼓起来的样子像一只护食的仓鼠。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我一件事。”
沈星然忽然正色道,“全球鬼气复苏之后,像方明远这种借邪术害人的事情肯定越来越多,钟诡楼的存在,正好可以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一条出路,少死一些人,就少一些恶鬼。”
断归毅点了点头。
建立钟诡楼不是他心血来潮,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这本身就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
他只不过是把这条路修得更宽了一点,让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人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不必以身饲鬼。
这本身,就是一份功德。
而每一份功德,都在帮他修补那被抽走的五成本源。
沈星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往断归毅肩膀上一靠,闷声说了一句:“所以你救人也是在救自己。
这我就放心了,不用天天担心我男人把自己折腾没了。”
断归毅低头,把下巴搁在沈星然的发顶,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藏在青年柔软的发丝里,谁也看不见,但沈星然感觉得到。
窗外,天边的云层依旧压得很低,鬼气翻涌如墨,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滑向深渊。
但深渊里有人点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