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和神情,和沈星然每次把事情搞砸之后自我安慰的样子一模一样。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沙坑周围洒了一地碎金。
蝉鸣从院墙外那排老槐树上传过来,一阵一阵的,像是被热浪泡软了的锣鼓声。
沙坑往左十几步,老槐树的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断归毅就靠在那棵树下。
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棉麻短袖,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头发微长散在肩上,几缕被风吹到前面,半遮半掩地搭在胸口。
他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姿态懒散得像一只在树荫底下打盹的大型猫科动物。
唯一的问题是,他怀里还箍着一个人。
沈星然被他从背后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被两条手臂牢牢锁住,跑不掉也挣不开。
他的衬衫背后被断归毅的体温捂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布料黏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你放开……”
沈星然压低声音,手肘往后面顶了一下,根本没用力,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象征性地表达了一下抗议。
断归毅的下巴搁在他头顶,闻言不但没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豆豆在看。”
沈星然的声音又小了一档,脖子根已经开始泛红。
“那小东西正在堆沙子,”
断归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沉平和,陈述事实的语气,“他没看我们,眼里现在只有那堆塌了的沙子。”
沈星然偏头看了一眼——豆豆果然正全神贯注地和沙堆搏斗,小铲子挥舞得虎虎生风,连头都没往这边转。
他刚要松一口气,断归毅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耳廓。
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呼吸扫过耳后那一片薄薄的皮肤。
沈星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肩膀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偏头躲开,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你……大白天的——”
他扭过头瞪断归毅。
断归毅低头看着他,表情寡淡,但眼底有一点极浅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笑意的光。
“白天不行?”
“不行!”
“昨晚你说晚上不行,因为豆豆会醒,”
断归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现在白天也不行,你给个准话,什么时候行。”
沈星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红色已经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衬衫领口遮不住的那一截后颈都泛着薄粉。
断归毅垂眼看着他这副模样——被箍在怀里跑不掉,耳朵红得要滴血,瞪他的眼神又凶又没底气,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又被掐住了后颈皮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