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走出宗师的视线范围,又开始飘。
去到刑罚殿,他熟练地褪去外衣,只露里衣挨了两鞭子,又去黑漆漆的偏殿罚禁闭,被罚的理由是与同门相斥。
大白话就是不团结不友爱,与同门不和睦。
再白话一点,就是他总是夜里不睡觉“变身”
,险些把与他同寝的弟子都吓疯。
白羡辰下意识想为他挡去那两鞭,可他手抵过去,鞭子只是像流经空气一样穿过他,顶多因他的阻挡慢了一秒落在谢无咎背上。
行刑者是恒静峰上一任长老,他训谢无咎的话与宗师如出一辙,无非是:“你又不是怪物,为何要学怪物的做派?”
这次谢无咎终于肯开口,他不习惯说话,嗓音艰涩低沉,笃定道:“我就是怪物。”
言尽,如愿以偿又多挨了两鞭。
谢无咎不知道痛一般,挨完就去关禁闭了。
对本来就喜静、不喜欢与人接触的他来说,关禁闭简直是一种奖赏。
他安安静静打坐。
白羡辰就蹲在他身后,想要看看他的伤势。
他一看,才知道谢无咎为何看起来不怕痛。
捱过鞭子的皮肉已经愈合了,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没挨过打。
但方才鞭子沾到谢无咎背上那一刻,白羡辰其实有察觉到冰心莲一瞬紊乱的冰冷气息。
肯定还是痛的。
白羡辰鼻尖莫名一酸,他此时比谢无咎高大很多,眼泪“吧嗒”
砸下去,纠正道:“你是冰心莲,是神花。
才不是怪物。”
眼泪却没有像空气一样掉进虚无里。
眼泪结结实实落在谢无咎脖颈,又变成一颗冰珠子轻轻地落在谢无咎掌心。
谢无咎手指不受控地蜷缩一下。
第95章你走不掉了。
用于关禁闭的房屋一片漆黑,谢无咎回过神,垂眸盯着掌心的凉意。
白羡辰察觉谢无咎能感知到自己,慌神一瞬就下意识想开口,可他一时又泛起了迷糊,像在做梦一般,脑子乱作一团,对过去的记忆十分混乱,一时半会理不清,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打破沉默。
万幸这时候的谢无咎也不喜欢说话,将几粒眼泪做的冰珠重新融回皮肤里就再度安静下来。
他没有攻击白羡辰的意思,白羡辰就放松警惕,大胆地坐在他身边,决定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白羡辰,心有所向的羡、日月星辰的辰。”
谢无咎不理会。
白羡辰从这沉默里咂摸出一丝熟悉来,他捋顺一些被师尊冷落的痛苦记忆,不高兴地原地画圈圈:“你是我的师尊,我是你唯一的徒弟。
眼下我应当是在做梦,才梦到了你。
不过,这梦可真莫名其妙,我怎么会梦到你小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