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的,席林感受纪惟舟抬手抱住了他,把他往怀里兜了兜,就像是还谨记着之前席林说的:“你抱着我睡觉的话,我就会很舒服。”
“纪惟舟,”
席林喊他,盯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这次我不会再做骗子了,我想明白你在想什么。”
“你让我知道吧,你教教我。”
席林轻轻翻了个身,面向纪惟舟。
他面向着纪惟舟的喉结,呼吸喷在上面,话音忍不住变得急促起来:“你教教我,我乱掉了。”
席林抓住纪惟舟的胳膊,重复道:“我被你搞乱掉了。”
纪惟舟的呼吸变得沉重,他一时间没吭声,席林却变得越来越急切,他拼命地想要打开堵住自己的这扇门,想要打开门去看看纪惟舟,可越是用力越是徒劳。
他被锁在门内,贫瘠到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席林也想知道,他想知道难过、痛苦、悲伤、愤怒、喜欢、爱、恨,想知道很多很多,不想再泡在空洞的、乏味的生命里。
纪惟舟什么都没说,低头准确无误地、用嘴唇贴附上来,是轻柔的、寂静的,和上次截然不同的亲吻。
第25章腿张开
亲密接触是最能快速调节、疏散郁气的方式,被挡在门外的席林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躁不安,沉默压抑一言不发的纪惟舟也找到了呼吸的方式,比起坦诚,最诚实有效的是个紧密的拥抱。
胸膛紧紧贴着,短暂的分别好像把两个人的胸膛撕了个豁口出来,于是此时此刻,在拥抱下,两个心心心相印。
席林没那么多想法、没那么多形容,只是像吹了很久冷风的人钻进被窝一样,使劲地往纪惟舟身上钻。
“我不懂,纪惟舟,我是不明白。
你白天的时候问我不明白什么,我不好意思说……”
席林面对面环抱着纪惟舟,将半张脸都埋在他身上,小声地说:“我是不明白你。”
“不用太明白。”
席林沉默两秒,说:“可是我想明白,我想明白今天你站在那里,你是什么心情?纪敏是什么心情?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我好像都没有那么懂,尤其是你,我从来都读不明白你。”
“明明你也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我感受得出来,你不讨厌我,每次我抱抱你、亲亲你也不会躲开,明明我们过得很开心,可是你还是突然就不要我了。”
纪惟舟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把席林还没说完的话打断了,他反问道:“为什么想明白我?”
“……我就是想明白。”
席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就是想,没有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心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生气我拿你父母的事情骗你结婚对不对?”
席林认真地看着纪惟舟的脸,床头的小灯被纪惟舟打开了,昏黄的床前灯光铺上来,在人脸上覆了层暖黄光。
他看见纪惟舟向来紧紧拧着、锋利的眉毛眼睛,在注视向他时变得柔和了很多。
柔和得有些陌生。
纪惟舟不知道在想什么,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席林的眉毛,说:“不对。”
“席林,你之前问我,如果真的找到他们,我想问他们什么?我只想知道他们后悔不后悔而已。
人已经死了,可是我还活着,我只是想让我的负罪感小一点、再小一点。”
就算纪惟舟真的如他们所说,六亲缘浅易克血亲,真的如他们所说,从出生开始就带来很多不祥,那么纪惟舟也愿意为了“不后悔”
这个答案,背着罪责匍匐一生。
事情想得太多、太复杂,连纪惟舟都看不清他自己,他对于童年中偶尔闪回的父母的幻影抱有浓重的期待、对于记忆中处处细节彰显的疏离有着发酵已久的怨恨。
这种复杂的情绪将他紧紧缠绕,结果在席林乖巧地躺在他身边的时候,纪惟舟恍惚地意识到:原来我只是想要有人陪而已。
原来纪惟舟只是想要有一个人不会抛下他、不会离开他而已。
“可问不问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也不会再改变什么。
所以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