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他看向窗外。
九重神庭极高,云海之下是三千小界。
神明坐在高处,一道判令落下,往往便决定千万生灵命数。
司晏掌审判,所以众神畏他。
不是因为他爱罚人。
而是他从不轻判,也从不徇私。
白烬托着下巴,轻声道:“那他今日肯定又要很冷了。”
神侍没有听明白。
白烬却站了起来。
神侍一惊:“神君,您又要去哪儿?”
“审判殿。”
“可审判神君让您……”
“我知道。”
白烬将净灵果塞进袖中,转头笑道,“我不进去。”
神侍还没松气,便听白烬补了一句:
“我在门口等。”
神侍:“……”
这和进去,有什么区别?
午后,审判殿外的金霜更重。
东荒叛神案牵涉诸多,殿外列满神官。
无人敢喧哗,连神侍捧案行过时,脚步都压得极轻。
白烬抱着一小篮净灵果坐在殿外玉栏边,白发散在肩头,白狐裘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干净柔软的雪。
他果然没有进去。
只是坐得离殿门太近。
近到殿内司晏的声音一响,他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东荒界门,是你开的?”
殿内,司晏声音冷淡。
跪在殿中的东荒罪神浑身发抖,神链缠住四肢,额上冷汗不断滚落。
“神君……小神只是一时糊涂,小神并不知那浊气会害死那么多人……”
司晏垂眸。
金发在神火映照下泛着冷光,像覆了一层不可逼视的神辉。
“你不知?”
他的声音没有怒意。
可殿中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界门一开,浊气入境。
三百七十二条生魂在半个时辰内腐骨成灰。
东荒河水倒灌,七座城池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