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这句道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说出来了,他甚至来不及掩饰。
傅松呈也愣住了,这句“对不起”
,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所有竖起的尖刺瞬间失去目标。
这是傅松呈第一次听见余淮亭的道歉。
然而,短暂的错愕过后,傅松呈眼底的冷意并没有褪去。
“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傅松呈扯了扯嘴角,他心里在发酸,不受控地发酸。
和余淮亭成为情人后,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共感作用,还是他自己的感受。
余淮亭被他的话刺得胸口发闷,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绕开站在门口的傅松呈,径直走进了屋里。
“你干什么?”
傅松呈警惕地转过身。
余淮亭没有回答,他走到那堆碎玻璃前,缓缓蹲下身子。
接着,在傅松呈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那双常年握着重剑的手,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屑。
其实,这些满地狼藉,只要花一点积分,就可以使用系统的一键清洁服务来解决。
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尤其是在《死亡派对》里混了这么久、积分多到毫不在意的高级玩家余淮亭,只要他想,这里立刻就能恢复如初。
但是他没有。
他蹲在那里,低着头,宽阔的脊背微微弓着,像是一头做错了事、正在笨拙地试图讨好主人的大型猛兽。
傅松呈站在他身后,看着余淮亭的背影,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用力地闭眼,在心里暗骂自己:傅松呈,你在想什么。
明明都已经说好了不在意他,等着分道扬镳,却跟他发这一通脾气。
这不是傅松呈的作风。
傅松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恼火。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阳台的角落,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和簸箕,然后重新走回到那堆玻璃渣前。
他没有说话,用扫帚将余淮亭周围细碎的玻璃碴子往簸箕里扫。
余淮亭正徒手收集着玻璃碎片,突然余光瞥见一把扫帚伸了过来,把那块玻璃轻巧地扫了进去。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傅松呈的脸。
看着傅松呈手里的扫帚,余淮亭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操,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用工具呢?
下一秒,傅松呈就听到耳边传来“叮”
的一声轻响。
余淮亭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崭新的、带着塑料包装的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