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两秒,话锋忽然一转,指向窝在沙发上的宋安和,“安和,你可不能学你爹和你二叔。”
宋安和忽然被点名,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
老爷子用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语气是那种做了大半辈子报告的人才有的郑重其事。
“咱们宋家的主母,将来就靠你了。
你爹和你二叔我已经不指望了,一个比一个能拖,一个比一个不上心。
你可得给我争点气,将来找个好姑娘,把这个家给我撑起来。
别让你爷爷我百年之后下去了,你奶奶问我家里怎么样了,我说还是三个光棍。”
这话说得不重,但老爷子说那句“你奶奶问我”
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几分。
正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连宋安和都不吭声了。
奶奶走了好多年了,家里没人敢在老爷子面前轻易提她,只有老爷子自己提。
宋安和沉默了片刻,然后嘴比脑子快。
“爷爷,姜秘书不是也把咱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嘛。”
正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宋秉仁原本靠着椅背,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手肘从椅扶手上滑下来,换了个坐姿。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没逃过老爷子的眼睛。
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嘴快的孙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忽然变得格外沉默的大儿子,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朝宋安和扔了过去。
力道不重,但准头极好,正中宋安和的胸口。
宋安和手忙脚乱地接住橘子,一脸冤枉,“爷爷您拿橘子砸我干嘛,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什么事实。”
老爷子的语气听着严厉,但嘴角分明有一点没藏好的弧度,“姜秘书再能干,再能替咱们宋家打理家事,他也是个秘书是你二叔的秘书,是有正经工作在身的人。
你以为人家是咱们家的管家?人家是拿工资的,拿的是市政府的工资,不是宋家的工资,分得清吗你。”
宋安和把橘子揣进兜里,小声嘟囔,“那他不也管了吗,管得比谁都好。”
老爷子没理他的嘟囔,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再说了,人家是你二叔的人。
能管得了你们大房的事儿?能给你们爷俩操持家务?能给你打领带?”
他指了指宋安和脖子上那条歪七扭八的领带,“你爹自己那条领带都打不明白,你这领带我看今天也不是你爹打的。
是不是又是姜秘书?”
宋安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领带结,“是姜秘书帮我打的,他说我爸打的太歪了。”
“那就是了。”
老爷子往太师椅上一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他只能管你二叔。”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宋安和可能没听出什么,但宋秉仁听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的布料,表情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