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主任姓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教了一辈子政治,最擅长的事是明哲保身。
张耀的父亲是某区副区长的太太弟,大鹏的父亲在市场监管局是个处长,另外四个也不遑多让,跟宋安和站在一排的板寸头父亲是某央企副总,闻聿家做能源且老爷子退了但还有世交撑着场面,在朝里也算老资历。
这些孩子的家长方主任一个都惹不起。
于是一边都不能罚,一边也不能偏,最后只能使出看家本领:各打五十大板走个表面过场,双方都写检查,这件事到此为止。
至于张耀先动手、陈知远的伤和内里那些更深的东西,不提,全当看不见。
张耀得意的微笑让宋安和袖子底下那只攥出血印的手差点再冲上去。
他对闻聿说我出去打个电话,然后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发抖着拨了他二叔的号码。
电话是姜清接的。
宋秉谦正在主持东城区供暖改造的攻坚协调会,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面上,屏幕一亮就被坐在后排的姜清拿起来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听完之后姜清说我过去,你在学校等着。
不到二十分钟那辆黑色奥迪A8就停在了教务处的灰色小楼门口。
教务处的气氛在姜清踏进走廊的走廊里一瞬间就变了。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白衬衫,深蓝色领带,表情极其平静,不像来兴师问罪的人,但这种平静落在方主任眼里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姜清没有对宋安和发火,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张耀那群人,他只是走到宋安和面前端详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手帕递到他手里让他擦一下嘴角的血。
然后转身面向方主任。
姜清的声音很克制,但每句话都清晰得没有余地,说他是代表宋安和的家长宋秉谦副市长来了解情况的。
这句话一出口方主任的后背就湿了一片。
姜清让方主任调出走廊的监控,问他看过了没有。
方主任支吾说还没来得及。
姜清说那现在就调,现在就看,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动的手、几个人打的、谁先砸的第一拳。
张耀的父亲被叫到之后试图用场面话推脱,姜清直接叫出了他身旁那个胖子的全名,说事情到了这一步,非要严格按程序处理,今天所有在这件事里动了手的人都必须接受标准处理,没有人能例外。
他的声音始终没有抬高一度,但整个教务处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最后方主任在哆哆嗦嗦中宣布:张耀等六人严重警告,张耀和大鹏记大过,并当面向陈知远道歉。
宋安和等四人属自卫性质,无需检讨。
回家的车上,老陈在前面开车,宋安和跟姜清都坐在后座。
车子拐出校门的时候宋安和忽然扑过去抱住了姜清,把脸埋在人家肩膀上。
他说姜秘书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们骂我我都觉得没事以前也不是没人骂过我,但是他们让陈知远趴在地上捡那个卷子的时候真的不行我忍不了。
姜清沉默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宋安和闷在他肩头又说,我二叔那个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管,他今天在开会所以我先打的你的电话,我没让我爸知道因为他要是来了我们学校门口能停一排军车张耀今天就走不掉了。
姜清笑了一下,说改天当着你二叔的面再说一遍,他应该会高兴。
回到大院后姜清让宋安和先跟他去办公室等宋秉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