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元熙四年,朝堂积弊百年,门阀世袭,士族垄断仕途,寒门无出头之路,赋税繁重,流民四起,边疆战乱不休,朝堂腐朽不堪,江山岌岌可危。”
“萧玦少年登基,临危受命,以雷霆手段整肃朝纲,打破门阀桎梏,推行寒门取士,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平定四方战乱,兴修水利农商,用短短十余年时间,终结乱世乱象,奠定大靖四十余年的盛世根基。”
他语速平缓,言语客观公正,字字皆是基于史料的真实评述,不带私人偏颇,只述帝王功过,讲尽盛世根源。
台下学生静静聆听,笔尖簌簌记录,无人打断,满堂肃穆。
讲到元熙新政的推行手段时,沈辞客观提及:“元熙新政触及世家门阀百年利益,阻力巨大,先帝为快速根除积弊,稳固朝纲,推行新政的手段极为铁血凌厉,对阻挠变法、结党营私的世家官员,惩处严苛,牵连甚广,这也是后世史料对元熙帝最主要的争议点。”
话音落下,台下安静片刻,一名坐在前排的男生高高举起手,神色带着些许疑惑与不解。
沈辞微微颔首,温声道:“你说。”
男生站起身,声音清亮:“沈教授,我看过不少野史记载,也看过部分后世史学家的评述,很多人说元熙皇帝手段残暴,杀伐过重,为了推行新政不惜大肆清算朝臣,牵连无辜,损耗朝堂根基,有人直言元熙帝是披着圣君外衣的暴君,手段狠戾,不近人情。
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个说法?您认为元熙皇帝究竟是明君,还是暴君?”
这个问题,是史学界争论千年的争议点。
千百年来,世人对萧玦的评价两极分化。
颂之者,称他再造山河,恩泽万民,是千古第一圣君;贬之者,斥他铁血嗜杀,手段残暴,是酷吏暴君。
无数史学家各执一词,争辩千年,始终没有定论。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纷纷抬头,目光尽数落在讲台中央的沈辞身上,满心期待他的解答。
沈辞望着台下无数年轻鲜活的面孔,眼底温柔沉静,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微微垂眸,片刻后,才缓缓抬眼,目光澄澈坚定,声音温柔却无比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响彻整座教室:
“首先,我从不认为,元熙皇帝是暴君。”
“世人评判君主,最核心的标准,从来不是手段温仁与否,而是民心向背、天下安稳、万民安乐与否。”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缓缓拆解千年争议,字字通透,句句恳切。
“何为暴君?古之桀纣,苛政酷刑,草菅人命,搜刮民脂民膏,置万民生死于不顾,在位期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哀嚎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山河动荡不安,此为暴君。”
“回看元熙皇帝执掌江山的三十六年,自新政推行之后,朝堂清明,吏治革新,寒门学子得以立身报国,世家乱象彻底根除,天下赋税减半,流民尽数安居,岁岁五谷丰登,年年四海升平。”
“边疆无战乱,百姓无饥寒,市井有烟火,万家有安乐,大靖疆域辽阔,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盛世绵延四十余载,这是无可辩驳的千古盛世。”
“世人诟病他新政手段残暴,清算世家过于狠戾,牵连过广。
可诸位要明白,百年沉疴,积重难返,温柔姑息,只会让腐朽朝堂持续溃烂,让天下百姓持续受难。”
“少年君王接手的是一个濒临崩塌的乱世江山,若不用雷霆手段,便无法打破固化的利益格局,无法根除百年积弊,无法救万民于水火。
他背负千古骂名,行铁血改革,清算的是结党营私、祸乱朝堂的蛀虫,牺牲的是世家权贵的私利,成全的是天下万民的安稳。”
沈辞目光澄澈,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情与笃定,继续缓缓说道:
“是人便有缺憾,是帝王便有取舍。
元熙皇帝一生,唯一的争议,便是新政推行的铁血手段,这是他执政生涯唯一的缺憾,也是他为盛世付出的代价。”
“可纵观他一生功过,功远大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