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偃旗息鼓,耳根却有点发烫,我脑海里一直反复回荡着这小孩的模样,这小孩不仅像小哥,还让我有一种异样的亲切,刚刚我终于意识到,这是因为这孩子还有点像我自己。
继续说昨天的事。
小花在公司休息室里等到了黑瞎子,他第一眼倒没认出来这孩子像谁,只看到黑瞎子穿着短袖,像座山雕一样大摇大摆进来,胳膊架鹰似的抱着一团东西,那东西被包在瞎子的外套里,直到黑瞎子把它放到地上,小花才意识到这是个小孩,活的。
小孩六岁上下,外套把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黑瞎子拍了拍小孩的脑袋,笑嘻嘻对小花说:“我带你儿子来认亲了。”
小花没反应过来,但他瞬间联想到了昨晚那个拨错的电话,他注视着面前的衣服包,看着小孩拉下厚重的外套,钻出脑袋和他对视。
片刻,小花抬头看向黑瞎子,神情也很古怪,混合着惊讶和“你是不是真的瞎了”
的质疑:“你觉得我儿子会长得像……那人?”
我说过,小花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在看到这孩子的相貌之后,就对他的存在本身感到怀疑,所以在这个初次见面的可疑儿童面前,他没有提及我和闷油瓶的名字。
黑瞎子拍了拍小孩:“小子,报上名来。”
没想到小孩这次只是摇摇头不说话,看起来非常警惕,最后是黑瞎子把过去一小时发生的事告诉给小花。
“解无涯?”
小花听完,打量小孩一番,了然地笑笑,“虽然有些环节还不清楚,但我猜这小孩儿姓吴名涯,父子俩都往我这赖。”
这孩子本来规矩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花瓶发呆,闻言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小花问小孩:“昨天是你给我打电话吗?”
小孩点点头。
“你知道我不是你父亲。”
小花肯定地说。
小孩犹豫半晌,才继续点点头。
“为什么。”
小花问。
小孩眼中再次露出困惑,就像一小时前听到黑瞎子问他名字时一样,然后他小心翼翼凑上前,向小花伸出手。
小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配合地倾了倾身。
小孩指尖触到他的脸颊,从下颌一直摸索到脖子,表情非常严肃。
黑瞎子解说道:“我抱他的时候他就摸了我一遍了。”
小花也严肃起来,这是确认有没有人皮面具的手法,让一个六岁小孩来做显得非常违和。
在确定了解雨臣的身份后,小孩沉默了很久,终于愿意开口了:
“在这里,我爸爸没有告诉你吗?”
他轻声问,身体非常紧绷。
半小时后,小花和瞎子终于弄清楚了缘由——
这孩子名叫吴涯,是另一个世界“我”
和张起灵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在昨晚来到了这里。
那个世界的我还正在和汪家斗争的关键期,为了孩子的安全,对外隐瞒了他的身份,实在有外人问起,就说是解雨臣收养的小孩,平时也确实养在解家,因为现在放寒假才送回杭州。
小吴涯几个月才和我见一面,压根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回到北京以后,先找过解家伙计,又直接联系了小花,结果这里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汪家的阴谋还是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挂掉电话在解家附近流浪观察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瞎子的驻足让小吴涯以为他还认识自己,所以主动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