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望了一眼书房看向我,书房门没关,不过这个角度看不见门里,只知道小孩正在里面自己倒腾,现在这算是我和她共用的房间,未来说不定还会加上闷油瓶的东西。
我重要的记录要么上了锁设了密码,要么可以确定她看不懂,不怕被找到什么不该看的资料。
我就和闷油瓶讲闺女的日常:“涯涯最迟九点要去睡觉,八点半提醒她洗漱,平时睡前我会和她聊聊天,你要是不和她聊也没事,她从不缠人,不过她可能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别让她兴奋得太晚——今天我没精力管她了。”
其实我还没累到连催吴涯睡觉都没精力,只不过是找个理由把这事儿全权交给闷油瓶,让他体验一把家庭生活。
我说的都是平日点滴琐碎的细节,但他听得很专注,以前我和胖子也会对着他讲些琐事,比如买什么菜、打扫卫生如何分配,那时闷油瓶都是一半放空的样子。
现在他还挺上心,听完甚至主动问了一句:“早上起床有固定时间吗?”
是要明天接着管的架势。
我新奇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涯涯现在没上学,一般六七点钟自己会起,七点半没起的话去叫一声就行,早饭——明天胖子带过来。”
看起来闷油瓶在态度上已经进入了当家长的状态,我觉得很有意思,也有点高兴,用力搂上他肩膀拍了拍:“我带了她半年,现在先交给你了,孩子她爹。”
本来应该是我把他搂过来的,但闷油瓶下盘太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站定了纹丝不动,结果成了我主动靠到他身上和他贴了贴,看来只有胖子那个吨位搞偷袭才能把他搂个趔趄。
闷油瓶怔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动作还是这个称呼,然后点了点头。
我松开他,愉快地回屋收拾,想起来回头补了一句:“睡前记得检查她空调定时。”
闷油瓶用眼神表示知道了,在原地看着我确定没有话要补充,这才去了书房。
时隔大半个月,我走进自己的卧室,注视着整个房间。
半个多月前,我虽然为接闷油瓶作了万全的准备,但我从没想过他能回来和我住到一块儿,所以房间还完全是我单独居住的样子,一条小薄被铺在床上,床头柜上零零散散摆着药瓶和眼镜盒,桌上放着茶杯和两本我一个人看的资料——自从和吴涯分享书房之后,我就将几本常常翻看的私密笔记转移到了自己房间里。
我先把药都放进抽屉,虽然不指望能瞒闷油瓶多久,但至少现在别摆出来碍眼,然后把笔记塞进桌边的一摞本子里。
迅速解决需要藏起来的东西之后,我先出于待客心理打扫了一遍卫生,杭州的夏天哪怕晚上也暑气逼人,随便动一动就热得冒汗,我开空调泡上茶休息了几分钟,接着换上在离开前几天洗了晒过的被套。
其实在心底,我想和前些天在宾馆睡觉时一样与闷油瓶同被而眠,但那是在长白山,现在这天气和人挤一条薄被睡实在不像样,我可能会热得把闷油瓶踹下床,所以最终还是另找了一条薄绒毯给他。
完成这一切,我满意地看了看房间,现在温度正凉爽,各种物品都摆放好了,有生活气息但不凌乱,床铺散发着淡淡的棉质香味,屋子里有空调稳定运行的轻微声音和窗外传来的隐约蝉鸣,并不吵闹,反而让人安心。
虽然这里称不上多么温馨,只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卧室,但符合我心目中家的样子,而且也比以前闷油瓶独自住的地方有人味儿得多。
我呼出一口气,去给闷油瓶找洗漱用品,然后先洗了个澡,回房间上床看手机消息。
过了一会儿,我正靠在床头刷视频的时候,吴涯从门口探了个头:“爸爸,我要睡了。”
闷油瓶静静站在小孩身边,很快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望着我。
我对小孩道:“今天累了,让爹爹陪你行吗?”
其实我想过很久如何让他们父女俩轻松相处,他俩都是内敛谨慎的性格,哪怕有着主动磨合的想法,也要付诸于行动才行。
所以我不仅和闷油瓶讲怎么对待小孩,也和吴涯讲过很多闷油瓶的事,强调他只是不爱说话,对他可以像对我一样随意。
现在看来我的一点努力是有效果的,至少吴涯从见到闷油瓶起的心态就很积极,现在也没有对我把她交给她爹感到抵触,而是仰头望向他,再看向我,想了想答应下来:“好,爸爸晚安。”
我回了她一声晚安,小孩就回她房间了,闷油瓶还在门口注视着我,我拍拍身边的空位,抬起下巴示意:“哄孩子去吧,等你回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