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只在那晚套房里提过几句,说林婉芝喜欢关他,说小时候一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被挪走过。
可等真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沿着旧账翻下去,纸面上的东西仍旧叫人看得心口发冷。
母亲生病那几年,本该稳定供应的药被人动过手脚;原本写明留给沈妄的教育信托,被以“监护管理”
的名义层层挪走;甚至连小学到初中的几份体检记录上,都反复出现“应激反应明显”
“夜惊”
“幽闭恐惧倾向”
,最后却被家庭医生一句“孩子性格孤僻,适当管教即可”
轻轻带过。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楚。
裴宴一页一页往下看,神情越来越冷。
他平时鲜少把情绪写在脸上,可周启站在一旁,还是能看出他眼底那层极薄的寒意。
不是单纯的不悦,而是一种已经开始计算该怎么把账连本带利收回来的冷。
“这些,沈妄知道多少?”
裴宴问。
“应该知道一部分,但未必这么全。”
周启斟酌着开口,“很多旧账被压了很多年,能查出来,是因为您让人顺着几笔教育基金和医疗记录一起翻。
不然外人很难碰到。”
裴宴没说话,只把其中一页重新抽出来看了一遍。
上面是沈妄十四岁时的一份心理评估,字很冷,也很简单:对封闭空间有明显应激,建议避免反复刺激。
底下医生签名淡淡压着,像只是最普通的一份校外报告。
可裴宴只要一想到那晚休息室里,沈妄靠着墙强撑着说“没事”
的样子,就觉得这张纸像一根钉子,稳稳钉进了心口。
“沈家那边最近什么动静?”
他把资料放回去,语气已经恢复平稳。
“沈父还在试图把文旅项目的一条配套渠道塞进来,林婉芝私下也接触过盛川的人。
上次庆功会那件事,目前看来盛川像是知情,但不是他们直接动的手,更像是借别人的手试探。”
“他们胆子不小。”
裴宴轻轻冷笑了一声。
灯光照在他指节上,白得很冷,也很硬。
“这些资料,要不要先给沈先生?”
周启问。
裴宴沉默了几秒。
“不急。”
“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