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夜一装作没听到——啧,怨气这么重,看来他不在的时候,小正没少被白兰地折腾。
等到做完检查,调整了处方,重新上药包扎,格雷柯医生立刻退了出去,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还好心地找了个借口把金久怜四也叫了出去。
紧接着入江正一丢下一句“工作太多了还没处理完”
便匆忙跑路,并以需要人手帮忙的名义,把清水是一三人一并提溜走了。
巽夜一看着面前白兰地绷紧的脸庞,又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悄悄飘出来[BOSS,要喊人帮忙吗?]的对话框,心想:关键时刻靠得住的,果然只有人工智能。
“做什么这副表情,Brandy?”
巽夜一动了动重新缠上绷带的左手,淡定地问。
“如果对您来说,我已经没用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白兰地的脸好像扣着面具一样纹丝不动,“为了不给您造成困扰,无用的手下就该扔掉,我也不配继续用Brandy之名跟在您身边。”
“……这是威胁?”
什么“乖宝宝”
,他的比特酒最近度数又深了?还是眼镜坏了?
“请原谅,我是真心这么认为。”
白兰地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声音也低了下来,“或许Gin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
您是觉得我一定会妨碍到您,还是觉得我无法给您任何帮助?所以在您需要的时候,身边唯独不需要我……”
不……巽夜一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想,正确地说,他单纯觉得拜访两位年轻时都算得上一时风云人物的年长女性,多少需要点颜值加成。
但这种加成过犹不及,一加一不一定等于二,两个人反倒容易分散注意力。
万一她们哪位喜欢白兰地这一款,在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在白兰地身上,显然可能对他的说服计划不利。
但是这种理由是能说的吗?
所以巽夜一认真想了想,问:“需要我安慰你吗?”
白兰地怔了一下,抬头看过来。
巧克力发色的碧眼青年远远站在那里,瞧上去意外又茫然,好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又好像惊慌于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废物,那不是说明我教出来的也只是废物而已?”
巽夜一懒洋洋地靠向沙发后背,他觉得有点困了,半掀开眼皮,对上那双因为闪烁着不安的光泽,显得格外可怜迷人的碧色眼眸,伸出绑着绷带的左手,说:
“算了,过来。”
——小孩子原来这么难养吗?这么大还要哄!
——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幸好遇到这些未成年时,是那个还没解除催眠状态的他。
——认真比较一下,他小时候就很少给姐姐添麻烦……
巽夜一任由思维随意发散。
直到白兰地不明所以地来到近前。
“低头。”
他吩咐道,在那头巧克力色柔顺的头发靠近自己不用起身就能勾到的位置时,抬高手,掌心隔着绷带在那颗颜色可口的脑袋上,虚虚地按了一下。
白兰地定格了好几秒。
在他收回手后,他还用奇怪的姿势顿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