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血缘上应该挺亲的吧,周叔是你爷爷的亲儿子吗?”
张陌希问。
周值看着面前的豆浆,热腾腾的粥,紧紧咬住后槽牙,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后背早已汗湿一片。
张陌希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可他怎么会知道?周预说的?
周值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没有血缘关系,我是我爷爷收养的。”
张陌希一挑眉,眼底思绪翻转。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能长得这么像?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张陌希跟王念对视了一眼,都在此刻明白周值身上肯定有很大的问题,可他们不明白周值为什么不愿意说,如果真是拐卖或是□□,周值他自己是无辜的,他为什么不愿意帮帮自己那个苦命的母亲,将这一切说出来。
而且他明明就非常怨恨周预,为什么还要帮着周预隐瞒?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徐离敏锐地察觉了一丝不对,用手肘拐了一下王念,眼神询问:希哥今天干嘛呢?
王念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先别问。
张陌尔则神经大条地没感觉出来,还好奇地跟周值说:“那你跟你爷爷感情一定很好吧,我对我爷爷就没什么印象,从小就没见过。”
周值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预端着辣椒圈和姜丝出来了,走到周值旁边,将瓷碟放到了他面前。
张陌尔继续说:“你爷爷现在是一个人住在湖老家北吗?他其他孩子没把他接出来?比如接到镇上或市区之类的。”
周值余光瞥了周预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冷声道:“爷爷就只有一个儿子,不过有没有都一样,他儿子不管他,我从小也没见过有人回家探望。
爷爷很少提自己有儿子,应该也很失望吧。”
张陌尔一听十分气愤:“是个人都失望吧!
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长大了就把老父亲一个人扔山里,还好你还有个表叔,不然在山里读书什么的确实挺麻烦。”
周预送完小菜碟就回厨房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张陌尔这句话。
周值听到了,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张陌尔继续抨击:“我听说山里设备很不完善,去个卫生所都得走十几里的路,老人在家生病了怎么办,哪有这样当儿子的。”
“没那么夸张,我们就住在镇上。”
周值喝了口豆浆,甜得可怕,兰姨应该不止放了两勺糖,他放下杯子,说:“但我们那很小,非常小,走路半小时就可以逛完整个镇,所有房子都建在河的两边,卫生所,学校,邮政,银行,公安局,全都在那,有时候一家有点什么事,第二天就全镇都知道了。”
张陌尔没法想象半小时就能走完的村子究竟算不算一个小镇,毕竟从江桦的最后一栋宿舍楼走到学校大门就得半个小时。
她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思考半响憋出来一句:“那……那还挺像个旅游小镇的。”
“嗤。”
张陌希没忍住笑出了声,张陌尔立即扭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张陌希刚才一直用余光看着周预,可始终没再他脸上看出任何东西。
周值不是那种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的人,相反,他很擅长打马虎眼掩盖秘密,今天答了这么大一段明显反常。
那些话不是说给张陌尔听的,也不是说给他们几个听的,而是说给周预听的。
张陌希当即就可以断定——周预就是那个对老人不管不顾的不孝子。
这样,除了周值跟周预长得像这件事还不清楚原因,其它就都能解释了,周值大概就是因为周预对老爷子不闻不问而产生不满,看来他跟他爷爷感情是真的好。
不过长相这种东西本就是基因彩票,世界上那么多人,会不会存在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却长得很像的人这事儿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