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摄人心魄。
……就该这样。
赵珩想。
*
二人要上马车。
走回光禄寺西门时,季晚犹豫了一下,道:“王爷,可允奴婢回一趟值房。
您赏赐的大氅,奴婢落在了值房里。”
“去吧。”
赵珩说。
季晚谢了恩,入值房。
他将挂在衣架上的大氅取下,然后在堂屋里顿了片刻,行至公案后,拉开抽屉,将那长牛皮包拿起,收入怀中。
光禄寺人来人往,绝不是安放此物的妥帖之处。
他在衣冠镜前仔细打量。
公服宽大,牛皮包于怀中,亦看不出轮廓。
季晚这才放心出去。
外面天色渐暗,有宫人陆续在掌灯了。
马车已经驶到了西门外,季晚便在寒风中上了车,依照惯例要坐在窗边,却听见赵珩道:“怎么坐那般远,过来些。”
季晚一怔,放下了大氅,走到赵珩面前。
车子突然一动,他晃了下,被赵珩握住了手腕,顺势揽入怀中。
耳边传来肃王的调笑声:“平日不见你这般笨拙。”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缓缓驶离光禄寺地界。
那挂在车外的铃铛又叮当响了起来。
让车厢内更显静谧。
赵珩半靠在软榻上,垂目便能看见怀中安安分分的人,外面的微光映在他清秀的侧脸上,温顺极了,像只被养久了的兔子那般,在主人怀里蜷着,不动弹半分。
赵珩抬手拉开窗棂上的栅栏。
皇城外的景色便从那没有遮拦的窗户中映照进来。
季晚原本忐忑,整个人仔细靠在赵珩怀中,不敢让怀中之物露出半分痕迹,可这一刻他忘了别的。
下意识仰起头,目光透过窗棂,怔怔望着宫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东安门外两侧亮起了灯,摊贩簇拥在街边,炊烟袅袅,人影穿梭,笑语喧嚣……是深宫高墙中永远见不到的人间烟火。
很多……很多年了。
一个奉御,能出皇城的机会鲜少。
来去匆匆。
即便现在于王府供职,也是马车来去,并未得到半分闲暇自由。
……明明只隔了一堵高墙,却成了疏离的过客,再无羁绊。
他瞧那人间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