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这么个疯子。
两人合力将程斯弗搬回二楼房间去。
愁失第一次进主卧,觉得装饰跟七年前他和程斯弗一起住的那个房间挺像的。
男人被扔到床上,愁失给他牵了被子盖上,韩明冶顺手拿起远处桌边的相框,他原本以为是什么名家作画,又或者是标本族徽。
结果看清照片的那一瞬间,他顿住了。
略显模糊的画质,和陈旧得像在上个世纪的背景,根本不像是程斯弗会去的地方。
偏偏照片里的人是程斯弗没错,他身边还站了一个少年,眉清目秀,笑容浅淡。
相纸最末尾处一行小字写——与争奈拍摄于二零二零年三月,昭城城北精神病院。
韩明冶趁着房内唯一清醒的人不注意,拿着照片比对了好几遍,最终确定里头那位和他一直认识的愁家小少爷是同一个。
程斯弗呼吸逐渐均匀,愁失无意观赏人家睡觉,径直走出了房门。
回到客厅时韩明冶才将相框递给他,问:“这是什么?”
愁失接过,看着被框柱的两张青涩面孔,恍恍惚惚才从记忆里搜寻出来那时画面。
大概是七年前的春天,程斯弗带他走之前非说要在大门口那棵树下留个纪念。
刘旭当时就差放炮庆祝了,对这个小小要求自然是全盘接受,于是院长为两位送行,并充当摄影师亲自给两人拍照。
争奈当时看着院长的嘴脸觉得好笑,趁程斯弗没注意的时间偷偷俯在刘旭耳边说:“院长,你要记得想我哦。”
最后当然吓得老人大惊失色,争奈才扬起笑脸,梨涡里面像灌了蜜。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程斯弗居然还保存着这张照片。
“城北精神病院……你和程斯弗……”
韩明冶眼看着他不说话,客厅挑高大灯照下来,让青年眼角眉梢都渡上一层朦胧。
韩明冶不敢再细想了,他自己给自己猜出一身鸡皮疙瘩:“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吧?”
“你究竟有几条命啊?”
愁失没想到他连这都能猜到,索性直接摊牌了,他莞尔一笑,跟从前相差无几:“你猜啊。”
“草了,”
韩明冶头皮发麻,饶是这些年他见过大大小小不少怪事,也从没像这一刻这样震撼,“我现在怀疑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你们俩的事儿太离奇了,这个世界还是客观存在的吗?”
窗户大开着,空气中有泥土混杂青草的咸湿气息,今夜有暴雨。
“你们今晚看到流星雨了吗?”
愁失忽然问。
“什么?”
韩明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摸不着头脑,他转眼看了看窗外,“流星雨?这天气暴风雨还差不多!”
青年靠在沙发上,眯了眯眼:“我也没有。”
二十年难见的圆月,三十年一次的高温,四十年吹过的台风……这世界上一切用时间衡量珍贵的东西,愁失通通不在乎。
他认为这不过是为了让人不觉得白来这世上一遭的借口罢了。
至于他自己……任凭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在亲历数次死亡后,都不会再将生命和任何东西绑定了。
生命就是生命,意义仅仅是活着而已。
“所以都是假的。”
愁失很放松,淡淡点评道,他一个人待久了,偶尔也会想要有人聊天。
“假的,”
韩明冶显然误会他的意思了,但又从错误的理解里边儿摸出点儿门道,“所以你是哑巴是假的,你是愁家少爷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