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自然地走到程斯弗对面坐下,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到这座房子里面来了,相比起上下五层楼的北郊别墅,愁失显然更喜欢这里。
他喜欢这里的层高,能让他以最合适的角度看到天空,喜欢这里的地段,楼下就是繁华商圈,即使这个点也还是有人和车过,最喜欢这里的面积。
别墅太大了,客厅里面他要是选择和程斯弗分开坐,那两个人的距离都可以远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现在这样就很好,稍微一起身就可以碰到彼此,坐在露天的阳台上,即使今夜没有星星也很好。
“愁宪永报警了。”
程斯弗猝不及防开口,没有给愁失太多感叹很好的时间,很残忍地宣布了这件事,“警方在愁许的房间里找到了日记,里面……有提到你。”
愁失心脏空了一拍,随即猛烈地跳动起来:“提到我什么了?”
“说你教唆他自杀。”
“我没有!”
余下的酒精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挥发,愁失激动起来,大声说。
程斯弗放缓了声音安抚道:“只是日记,没有聊天记录和人证,凭他几句话还不足以定罪。”
“愁南知说你对愁许积怨很深,认为你动机成立。”
愁失这才想起来什么,他忽地失了力,喃喃道:“那天晚上愁南知也在。”
“那天?”
程斯弗问。
愁失语气很肯定:“他说他是你学长。”
程斯弗冷笑一声:“喜欢往墙根藏的学长我可记不住。”
“……”
那通电话直接让愁失对愁南知的好感降为负数,故而他并没有反驳程斯弗有些刻薄的话,甚至还想再心里点个赞。
男人抽完了一整支烟,重新点起另一支,火机开盖的声音在空气里有很清脆的声响:“愁宪永把你的来历全部透露给警方了,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那边应该不久就会传唤你。”
愁失始终盯着程斯弗手里的烟看,顺着他的目光再走一会儿会发现他可能是在盯男人那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实在是很好看,愁失看了会儿才似乎自言自语说着:
“那我该怎么做呢?”
程斯弗最听不得他这种受了很大委屈的语气,换做是平时,肯定恨不得立马把人摁进怀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哄了再说。
可现在有些微妙了,原因白天程斯弗就料到了有这一出。
他的身份实在不宜在警局久留,很快便被副局长亲自送出了大楼。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别墅,而是提早去帮愁失准备新身份。
变故就出在这里,程斯弗这才发现在公安内网、户籍系统甚至人口信息库内,属于争奈的名字下,除了父母因病双亡以外,拥有一个非常干净且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人生。
没有城北精神病院,没有死亡,资料上甚至显示这七年来争奈一直居住于昭城市。
这就很邪门了,程斯弗在那一刻产生一种前二十八年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悚然感,连他也抓不住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不过此时男人却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嘱咐愁失:
“你就如实说,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把愁许对你干的那些事全部告诉警方。”
愁失心里没底,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哦一声窝回椅子里。
“你呢?韩明冶跟你说什么了?”
说完这边,程斯弗才不紧不慢转移话题。
“没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