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粉末撒在铁匠凿开的矿缝里,粉末渗进岩缝,和矿石表面的铁锈发生反应,冒出一股极淡的白烟。
等了五息。
“现在挖。”
铁匠抡镐。
凿下去的感觉全变了——不再火星四溅,铁镐顺滑地切进岩层,像切进风干的硬泥。
这是当年矿奴在井下为了加快掘进速度,从矿渣里反复试验发现的土法子。
把矿渣灰和铁锈粉按比例混合,撒在矿缝里能让矿石表面软化一小层。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管用。
铁匠回头看了瘸腿老头一眼。
瘸腿老头已经把破布重新包好塞回怀里,铁钎又顶在下一处岩壁上开始听。
与此同时。
陆窄抵达了最近的一枚引爆钉所在地。
矿脉最浅层,戈壁边缘一处被风蚀出来的矿脉夹缝。
夹缝极窄,成年人侧身才能挤进去。
他把矿灯挂在岩壁上,灯光照在夹缝深处半人高的岩层褶皱里——引爆钉嵌在那里。
钉身比拇指粗一圈,通体暗红,钉尾周围缠满了极细的魂晶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根禁制引线,顺着岩层褶皱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如蛛网的感应禁制。
丝线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矿灯的光照上去只反射出一丝极淡的暗红荧光。
陆窄独眼里的瞳孔急速缩放。
他的手指没有灵力,但三千年骨外科手术练出来的触觉让他能在一根头发丝粗的丝线上分出三股不同的缠绕方向。
他抽出骨笔,笔尖是舍利铁骨打磨的,比任何灵力刀刃都精细。
第一根引线。
缠绕方向左旋,绕过钉尾卡槽时多缠了一圈。
他用骨笔尖挑开多缠的那一圈,引线自然松脱。
第二根。
缠绕方向右旋,从钉尾下方穿过岩缝时被石英结晶卡住了。
他用手指摸到石英结晶的棱角,骨钳轻轻夹碎结晶,引线滑出来。
第三根。
缠绕方向先左旋再右旋,在钉尾根部打了一个死结。
这个死结不是矿局打的——是岩层沉降挤压引线时天然形成的,死结卡在钉尾和岩壁之间,不剪断引线就无法拔钉。
剪断引线会触发禁制。
陆窄把骨钳伸进钉尾和岩壁之间只有半指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