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大了。”
陈烨竖起食指。“受害者哭着说,他打我了,观众心疼三秒钟翻页走人。”
“证人平静地说,他九点十七分进来,掀了三张桌子,砸了十二个盘子,打了我一拳——观众会愤怒。”
“愤怒比什么都有用。”
耗子慢慢点头。
“第二。”陈烨竖起第二根手指。“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多说。”
“特别是——如果他问你,你恨高卢鸡人吗、你觉得这是种族歧视吗之类的大问题。”
“不要答。”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说,是,明天的新闻标题就是,被打华人称遭受种族歧视。”
“然后焦点就从皮埃尔砸店,变成了华人是不是太敏感的讨论。”
“他们很擅长这套——把加害者的问题,变成受害者的问题。”
耗子攥了下拳头。
“那他要是非问呢?”
陈烨站起来,拍了拍耗子肩膀。
“你就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只是想在这座城市开一家餐厅。”
陈烨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采访的时候别穿厨师服。”
“穿什么?”
“穿你平时穿的,T恤牛仔裤就行。”
陈烨把嘴里薄荷糖换到另一边。
“你去了之后,记者拍到的不是一个被砸了店的厨师,是一个跟他们观众年纪一样大的普通年轻人。”
“共情的门槛不一样。”
耗子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放在案板上。
“陈哥。”
“嗯?”
“谢谢。”
陈烨摆手,已经走远了。
……
马禄昌迎上来。
“谈完了?”
“嗯。”
“M6那边要不要提前沟通一下采访提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