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白眼眸里的风暴愈演愈烈,那片漆黑的深海之下,仿佛有远古的巨兽正在苏醒,即将挣脱所有枷锁,掀起滔天巨浪。
玉瓷骨欣赏着他精心构筑的冰冷外壳寸寸龟裂,还不忘又添了一把火,将那裂缝彻底撕开。
“比如,我最讨厌幼稚的人。”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吐出的字眼却淬了剧毒。
“动不动就用自杀来威胁别人的——”
他微微一顿。
那一顿,只有短短一秒,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在这一刻,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美得残忍。
“废物。”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姬天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一步跨过桌子,一把揪住玉瓷骨的衣领,将人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玉瓷骨!”
他的双眼赤红,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你觉得我幼稚?觉得我是废物?”
他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为了钱可以随便张开腿的婊子?!”
“蒋兆恒给了你多少钱?够不够你买那身衣服?”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玉瓷骨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丝毫没留情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姬天白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打得头偏向一边,半张俊美无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面,触目惊心。
他揪着对方衣领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玉瓷骨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拽乱的领口,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是冷然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姬天白,你真是够恶心的。”
“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和你这个废物在一起。”
“是你当初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自己无能,还不许我自己找机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姬天白的心上。
三年前那些挤在狭窄出租屋里的日夜,瞬间涌入脑海。
他们靠着微薄的代练单子收入惶惶度日。
他打射手,他是他永远可以信任的辅助。
他极致的操作永远有他这样的辅助为他托底。
他好似一只高飞的风筝,纵然飞得多高多远,那一头的线,都牢牢攥在他的手里。
可有一天,风筝线断了。
是那个拿线的人,亲手斩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