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壶身,边缘磕掉了几块漆,露出底下黑色的铁皮。
这玩意儿,他现在用得比筷子还顺手。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那股清淡的皂角香气便再一次笼罩下来。
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他准备帮他。
裴元烈的腿虽然毫无知觉,但腰腹的力量还在。
每次玉瓷骨帮他的时候,他都会用双臂撑着床,将下半身稍微抬起一点,为对方的动作提供便利。
今天也一样。
玉瓷骨一手托着冰凉的尿壶,另一只手扶住他微微抬起的腰,防止他失去平衡。
他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腰腹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只刚学会使坏的小狼崽子,今天又要整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果然。
就在他将尿壶对准了位置,示意裴元烈可以了的时候——
那小子不知怎的,腰腹猛地一用力,突然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飞溅在了玉瓷骨的手背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玉瓷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背,没说话。
裴元烈像是被吓傻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足足有三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抓玉瓷骨的手,却因为姿势别扭而够不着。
“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
他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眼眶里水汽弥漫,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活脱脱一副做错了事,马上就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模样。
那眼神,湿漉漉的,盛满了惊慌失措。
像是林子里被老虎堵住了去路的小鹿,眼看着就要掉下金豆豆来。
玉瓷骨在心里冷笑。
装。
你再装。
这半个月,这种事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
刚开始那几次,玉瓷骨还真以为他是久病在床,身体控制不好。
可次数多了,他要是再看不出这小子是故意的,他就是个傻蛋。
偏偏这小狼崽子,演技一日千里。
每次做完“坏事”
,都摆出这副可怜兮兮、马上就要碎掉的样子,让你连火都发不出来。
“没事。”
玉瓷骨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和善”
的微笑。
他抽出两张卫生纸,慢悠悠地擦着手。
他的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