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瓷骨没去管周遭探究的视线。
他径直走向休息区。
纯黑真皮沙发上,坐着个穿黑色定制军系制服的男生。
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防风打火机。
叮。
金属顶盖开合,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音。
龙觉。
帝国正统的太子爷,权力中枢唯一继承人。
也是苍梧月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一头绸缎般耀眼的金色短发,在休息区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冷冽的金属质感。
制服纽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谨。
“好久不见。”
玉瓷骨停在茶几前,念出这四个字,尾音拖长,透着熟稔的戏谑。
他俯身,从水晶托盘里端起一杯调好的薄荷色鸡尾酒。
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腹。
那几根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白如细瓷,骨肉匀称,在灯光下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喝一杯?”
玉瓷骨手腕前递,玻璃杯底磕在茶几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龙觉靠在沙发背上,暗金色的瞳仁从那截白皙的手腕上掠过,没接。
那双眼睛具有天生的俯瞰感,能把人从里到外扒个干净。
“免了。”
龙觉把打火机扔回桌面,往后撤了半寸距离,“这杯酒要是喝了,我怕是走不出艾尔维亚的大门。”
玉瓷骨低笑出声,自己抿了一口酒液。
龙觉盯着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半小时前,苍梧月在射击馆发完疯,跑来这里灌了大半瓶烈酒,整个人游走在拔枪杀人的边缘。
若不是怕这位发小真把自己喝死,龙觉绝不会拨通玉瓷骨的号码。
现在看来,这通电话打得挺管用。
“玉先生好本事。”
龙觉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能把那个疯子哄得服服帖帖,连脾气都没了。”
这话说得直白。
楚宴砸了半个三食堂,蔡鹤之在琴房里发癫,加上楼上那个刚被顺好毛的苍梧月。
龙觉在眼底盘算。
这三个顶尖的世家继承人,全栽在这一个人手里,被迷得神魂颠倒,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心里一凛。
这种祸水,自己绝不能沾。
玉瓷骨端着酒杯,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太子殿下过誉了。
阿月脾气直,顺着毛捋就行。
倒是你,两年不见,这副看戏的做派一点没改。”
“戏好看,自然要看。”
龙觉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军靴鞋跟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钝音,“看着他们三个为了你争得头破血流,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