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未落,他猛地变了脸。
“呸!
爷信你才有鬼!”
顾江曜毫无征兆地暴起,右腿屈膝,照着顾砚舟的大腿根部狠狠顶了上去。
这一下阴损至极,完全是街头打架的下三滥招数。
顾砚舟常年习武,这等破绽本不该中招。
他下意识想往后撤步卸力。
脚跟刚退了半寸,脊背的肌肉猛地绷紧。
不能退。
玉无恙就站在他正后方。
这一退,顾江曜的力道势必会波及身后那具单薄的身子。
顾砚舟硬生生折了腰,将后撤的步法改为侧身硬扛。
砰的一声闷响。
顾江曜的膝盖结结实实顶在顾砚舟的腿骨上。
顾砚舟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反方向栽倒,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这一摔,牵扯到左胸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厚实的纱布底下,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将玄色里衣洇湿了一大片。
他硬是咬着牙,连半声闷哼都没漏出来。
顾江曜见他倒地,逮住机会,眼底凶光毕露。
“去死吧你这衣冠禽兽!”
他合身扑了上去,扬起青筋暴突的拳头,照着顾砚舟的脸就砸。
顾砚舟双腿被压制,上半身却灵活得很。
他抬臂格挡,两人就这么在游廊的地板上滚作一团,毫无世家公子的体面可言。
廊檐下挂着的几只画眉鸟受了惊,在笼子里扑腾乱撞,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都给我住手!
成何体统!”
一道威严粗粝的嗓音劈开游廊里的混乱。
打斗的两人动作一僵。
玉瓷骨从柱子后头探出半个身子,视线越过地上纠缠的兄弟俩,看向游廊尽头。
来人正是侯府的主心骨,顾长亭。
这位侯爷年岁不大,头发乌黑浓密,用金冠束得一丝不乱。
宽阔的额头下压着两道浓重的卧蚕眉,一双倒三角眼透着久居上位的严苛。
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古板刻薄的做派。
跟在他身侧的,是顾江曜的生母,侯府现任当家主母柳氏。
“曜儿!
我的曜儿,你这是怎么了!”
柳氏尖叫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一把将骑在顾砚舟身上的顾江曜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