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盅。
听到这话,他抬眼,越过顾江曜的肩膀,落向女眷席。
玉瓷骨正捏着一颗葡萄,剥皮的动作慢条斯理,汁水染红了指尖。
顾砚舟将酒盅倒扣在桌面上。
“闲着也是闲着。”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去看看。”
园子北侧的空地上,五十步开外的柳树下,宫人们手脚麻利地竖起了弓箭和靶子。
箭靶竖起来之前,玉瓷骨借口更衣,离了席。
他绕过芍药花圃,沿着曲水回廊往偏厅走。
方才那出水墨舞费了不少力气,广袖上的墨汁还没干透,黏在手腕上,凉飕飕的。
刘嬷嬷安排了个小偏厅供他换衣。
推开门,净手。
铜盆里的水被墨汁染成淡灰。
他撩起袖子,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腕上的墨痕。
偏厅的窗棂半敞。
外头是一片修剪齐整的黄杨矮篱,篱后是东宫别苑的小花园。
暮春时节,蔷薇爬满了半面粉墙。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不疾不徐,间距匀称,踩在木板上的声响极轻。
不像武人,倒像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连走路都带着几分心机。
玉瓷骨手上的动作没停。
第226章侯府世子的白月光31
“二少夫人好雅兴。
别人在前头看热闹,你倒躲在后头洗手。”
萧闻臻绕过黄杨矮篱。
绛紫常服在蔷薇花影里格外扎眼。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偏厅窗外,语气随意得像是偶遇。
玉瓷骨擦干手指,将帕子搁在铜盆沿上。
“三殿下百忙之中,不去前边看射箭,倒来后苑看臣妇洗手。”
他声线温软,抬眼,“这份雅量,臣妇受宠若惊。”
萧闻臻笑了。
那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
让人分不清是真友善还是在拆骨。
他跨进偏厅,走到铜盆旁边。
距离不远不近,三步。
既不冒犯,又堵了另一扇门的退路。
“江公子。”
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