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搁在平时挺能唬人。
偏偏他脸上挂着股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神态,委屈巴巴的,把那身腱子肉衬得全无攻击性。
他在床沿坐下,湿淋淋的脑袋凑过来,下巴搁在玉瓷骨的肩头。
“在看什么?”
玉瓷骨抬手,掌心贴上那张还带着水汽的脸,往旁边一推,“去把头发擦干,滴得到处都是。”
“我要主人帮我擦。”
顾江曜赖上来了。
整颗脑袋往人怀里拱,湿发蹭过玉瓷骨的下巴和脖颈,凉飕飕的,水珠子全沾到了对方的寝衣上。
玉瓷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推不开。
这人一百七八十斤的分量压过来,胳膊箍着他的腰不撒手,跟长在身上似的。
他只好认命地从枕边扯过一方干帕子。
顾江曜立刻乖了。
直起身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搭在膝头。
帕子覆上湿发。
玉瓷骨的手指穿进那丛浓密的黑发里,指腹揉过头皮,一绺一绺地绞干水分。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
睫毛浓黑,鼻梁高挺,嘴角那颗小痣被烛光染成深褐色。
洗过之后,皮肤透出底下的暖调,耳尖还泛着洗热水澡后的粉。
这张脸年轻,鲜活,带着不谙世事的莽撞和霸道。
新婚夜走错房的乌龙横在两人中间。
顾江曜这些日子忍得五内俱焚,不敢用强,只好使出浑身解数见缝插针讨便宜。
帕子在发间停了。
“阿恙。”
他仰起头,从下往上望着玉瓷骨。
那双眼睛黑得发亮,水汽氤氲,瞳孔里倒映着烛火和玉瓷骨的脸。
“亲一口行不行?”
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带着讨好,带着试探,还带着点硬撑出来的理直气壮。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上了玉瓷骨的衣袖。
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累了,睡觉。”
玉瓷骨把帕子往他脑袋上一扣,盖住那双发亮的眼睛,翻身钻进被子里,拿后背对着他。
顾江曜掀开脑袋上的帕子。
没恼。
嘴角甚至还翘着。
在他看来,阿恙没骂他,没踹他下床,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他脱了外衣掀被子钻进去,长臂一伸,从背后把人整个兜住,胸膛严丝合缝贴上那道单薄的脊背。
体温很快传导过来。
下巴搁在玉瓷骨的发顶,鼻尖埋进那丛柔软的黑发里,呼吸渐渐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