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随着动作堆叠在竹榻边缘,悉索作响。
顾砚舟这头在北境饮血啖肉的凶兽,现下被那枚碧玉镯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玉无恙三个字,成了最粗的铁链,把这位冠勇少将军捆得严严实实,任人施为。
玉瓷骨眼底的兴味更浓。
若让这位活阎王知道,眼下正变着法子轻薄他的十二楼楼主,皮囊底下裹着的恰恰是他惦念了三年、牌位都供起来的那个人——
啧。
那画面,光想想就够下酒了。
距离拉近。
半步。
三寸。
一寸。
顾砚舟果真没躲。
玉瓷骨喉间溢出极轻的闷笑,笑音碎在齿缝里,含含混混的。
两根手指探出来,不轻不重地捏住男人冷硬的下颌骨。
指腹底下的皮肉绷得跟鼓面似的,骨头硌手。
这人紧张成这样,下巴都快咬碎了。
“将军这两天,可有好好洗浴?”
玉瓷骨吐字又轻又慢,尾音拖着黏糊的调子,跟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糖丝似的。
顾砚舟眼睑垂下去。
浓黑的睫毛在眼窝处压出两道青黑的影,视线彻底封死在外。
不用看也清楚,这位天之骄子正把翻江倒海的杀意生吞活咽——嚼碎了往肚子里塞。
两片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唇色偏淡,微微发干,唇峰的弧度却极其凌厉。
玉瓷骨指尖微动。
顺着那道锋利到能切人的下颌线往上滑。
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被剃得干干净净,触感带着点粗粝的砂纸味道,刮得指腹微痒。
皮肤底下的温度很高,烫手。
“胡子刮得这般干净,定是洗漱过了。”
他边说边偏过头。
手指挑起顾砚舟垂在肩侧的一缕黑发,搭在指节间转了半圈。
发丝很粗,发质硬,带着北境风沙磨出来的毛躁。
凑到鼻端,细细嗅了一口。
没有熏香的甜腻。
只有皂角的微涩混着极淡的体味——干燥的,带着点日晒过后的焦意。
不难闻,甚至可以说,很好闻。
“将军好香。”
顾砚舟的胸膛起伏停滞了半拍。
那截裸露在中衣外的锁骨,肌肉绷紧又松开,底下的骨骼线条随着呼吸节奏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