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传到玉瓷骨耳朵里,他正靠在道观后院的竹榻上剥石榴。
红色的汁水沾了满指头,他往嘴里丢了一粒,嚼得咯吱响。
“弄臣。”
他品了品这两个字,还挺有意思。
识海里,7788气鼓鼓地嚷嚷:“主人你也不解释一下。
人家都说你是靠睡皇帝上位的。”
“解释什么。”
玉瓷骨吐掉石榴籽,“我睡了人家的龙床,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不一样。
你是把人赶去偏殿自己睡的。”
“外人哪里晓得。”
玉瓷骨拈起另一粒石榴,迎着日头照了照,晶莹剔透的果肉裹着饱满的汁水,“知道了又能如何。”
7788被他气得原地打转,最后化作人形缩在角落啃糕点泄愤。
玉瓷骨拿帕子擦净指尖的红汁,视线越过院墙。
倒是有一个人,他本以为会来找他。
顾砚舟。
宫门口站了一夜那回之后,这位冠勇少将军人间蒸发了。
道观里他住的那间厢房门窗紧闭,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案上的茶盏里还剩着半杯凉透的残茶。
没过几天,李全又来了。
老太监带了十几个宫人,步辇抬得稳稳当当停在道观门前。
他弯着腰,笑得眼角挤成一堆。
“江大人,圣上口谕,明晚宫中设秋宴,宴请各国使臣。
圣上的意思呢,是想请您提前入宫,有些事务商谈。”
李全说完,压低嗓门补了一句:“圣上特地吩咐了,让御膳房备了蟹黄包和莲子羹,都是您上回说爱吃的。”
玉瓷骨换了身石榴红的窄袖衫,腰间系着条织金腰带,把那截腰身勒出极其打眼的弧度。
他抬脚跨出门槛,余光往院中扫了一圈。
空的。
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踏上步辇。
步辇刚出道观,行不过两条街。
夜风卷着秋凉。
嗖。
破空声极锐。
一支黑羽短箭钉在步辇前方一尺处的青石板上。
尾翎急颤,箭头入石三分。
李全惨叫脱口而出,整个人从步辇侧方的脚凳上滚落。
白玉柄的拂尘脱手飞出,磕在砖石上,崩碎了一角。
“护驾!”
老太监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四肢并用往步辇底盘下头钻,还不忘把露在外头的袍角往里拽,“有刺客!”
街巷两侧的瓦楞上、暗角里,人影接连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