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福利院大门的时候,林鹿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淡黄色的建筑。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有几个小小的影子贴在玻璃上,大概是那些没有被人领走的孩子,在看着外面。
林鹿鸣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不能把你们都带走。
但会有人来的,一个一个地来,把你们都带回家。
“走吧。”
陆寒洲说。
林鹿鸣转过身,抱着陆念,坐进了车里。
陆寒洲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福利院的大门,汇入暮色中的车流。
林鹿鸣坐在后座,抱着陆念,低头看着她。
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光映在她小小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一根的,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陆寒洲。”
“嗯。”
“你说她知不知道,她跟我们走了?”
“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会知道?”
陆寒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
“等她长大了,就会知道。”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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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父站在门口,拄着拐杖,身上穿着厚棉袄,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他看见林鹿鸣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的表情。
“接回来了?”
陆父的声音很平静。
“接回来了。”
林鹿鸣走上去,把襁褓微微掀开一角,露出陆念小小的脸,“爸,这是陆念。”
陆父低头看着那张只有他巴掌大的脸,看了很久。
“陆念。”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点哑,“好名字。”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陆念的脸颊。
陆念动了动,但没有醒,小嘴吧唧了两下,又继续睡了。
陆父看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出来,但林鹿鸣注意到他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像。”
陆父说。
“像什么?”
林鹿鸣问。
陆父没有回答,转过身,慢慢地走回屋里。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们,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